“那么我想也不必提醒上将先生,我有从上下级角度全权命令你的权力吧?”
斯诺尔不远不近地站着,发觉这只桀骜不驯的虫子没有丝毫放下他下属的意思后,眼神中极快地划过一抹嫉恨:“谢威尔,身为上将,你还没有资格干预元帅的公务!”
“斯诺尔,我想激光炮的声音应该没有把你震聋。”谢威尔不耐烦地皱眉,直起身向他走去,“我拒绝,至于理由,你可以询问你的下属。”
他抖了抖长及脚踝的外篷,一只弹夹悄无声息地落在他掌心,被这位几乎从不听从上级指令的上将缓缓推进枪管。
“作为这场对外战争的最大功臣,克洛莱茵阁下目前还没能从昏迷中醒来,我希望各位能将关怀和爱护分给英雄一点,否则——”
谢威尔满不在乎地转了转枪口,精准对上斯诺尔的额头,微笑着挑了挑眉:“雄虫监护者为保证被监护雄虫的安全清除潜在威胁,在法律上是可以从宽处理的。”
喧闹的走廊瞬间安静下来,像坟墓般一片死寂。
斯诺尔身后的下属们脸上写满了愤慨,却没有一只虫敢开口,只是慌乱地颤抖着嘴唇。
不受管控的杀神只忠于联邦这片星系,不忠于任何势力,也不会在乎大虫物们的性命。
他有最强的单体作战能力,还有数不尽的军功,就算他胆大妄为的杀了斯诺尔,联邦也无法将这位传奇上将处决或免职。
他们还依赖他。
被枪顶着的斯诺尔却笑了。
“谢威尔,我得承认你确实很厉害。”他挂着礼貌又冰冷的笑容,眼底却难掩嫉妒和幸灾乐祸,“但是,从你拒绝虫后的那天起,你就已经背叛了你属于的阶级。”
虫族世界是以雌虫为多数,就应该将满足多数群体的需求作为第一要义。
他和谢威尔都来自底层平民,见过那些劳苦一辈子却连见雄虫一面的机会都没有,精神暴乱后只能横死街头,又或是被警备队处死。
这只从贫民窟爬上来的雌虫到底有什么拒绝豢养雄虫计划的理由?
这些眼高于顶的阁下们依然会拥有最好的物质条件,而无法接触雄虫的普通雌虫们也会被分配一只共度良宵的机会,皆大欢喜,不是吗?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元帅大人。”谢威尔的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雨前的云层,缓缓扣动扳机,“你不是我的对手,不想死就赶紧滚。”
“当然可以。”斯诺尔缓缓举起手,目光越过他落在那扇紧闭的病房门上,“但是,冕下自己真的一点不关心为他筹备加冕礼,已经累的病倒的希尔德阁下吗?”
谢威尔瞳孔骤缩,按动扳机想让这聒噪的家伙永远闭上嘴,但斯诺尔早料到会刺激他,提前歪头避开,目光死死锁定在那扇门上。
高等级雌虫的感知力很强,他们都知道,门里的雄虫已经醒了。
S+级雄虫的精神力太强,即使是最大剂量的迷药,也不能让克洛莱茵像寻常雄虫那样昏睡一整天。
“送我雄父回奥古斯庄园。”克洛莱茵推开门,站在谢威尔为他划定的保护圈里,抱着手臂看向斯诺尔,“只要他平安踏进庄园大门,我就和你走。”
“莱茵!”
谢威尔和兰溪同时低吼,储君殿下疾步冲上前拽住他,怒骂道:“你疯了?”
克洛莱茵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手臂,琥珀色的眼瞳更深几分,光泽几乎逼近黄金。
“虽然我并非最佳状态,但给你留个让安里斯也十分棘手的精神创伤并不困难。”
他转过脸,被那双黄金眸擢取时,连斯诺尔也不由竖了下汗毛。眼睛的主虫却仍旧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语速缓慢而悠然:“不信的话,元帅大可以拿你的脑子来试试。”
斯诺尔挑了下眉,嘴角的弧度一点点扩大。
“当然可以,阁下,我现在就让虫把您的雄父送回庄园。”
他像是脑子抽风似的,脱下军帽向克洛莱茵行了个标准的致意礼,打开智脑为雄虫展示实时画面。
很快,希尔德就在几个侍从的搀扶下走进庄园,皱着眉冲身后的镜头摇头。
他在提醒自己的孩子,不要去。
即使他们都知道,这不可能。
克洛莱茵如释重负地翘了翘嘴角,转身拉下谢威尔的衣领,在他唇上蜻蜓点水地留了一吻,用仅有他们能听到的声音说:“要快点来接我。”
上将捧着他的脸看了许久,似乎有很多话想说,最终却只能轻轻叹口气,用自己的披风把克洛莱茵细细裹好。
那衣服上留着谢威尔的雌虫信息素,具有安抚和宣誓占有的作用。
克洛莱茵嗅了嗅衣领上令虫安心的气息,耳后突然传来斯诺尔的低笑:“您真是一只有趣的雄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