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江辞奕才轻声说：“急救药……医生说……让我备着……”

“为什么需要急救药？”陆砚深逼近一步，声音在发抖，“你上次复查，不是说情况稳定吗？”

江辞奕别开脸，不敢看他。

“说话！”陆砚深握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江辞奕皱起眉，“江辞奕，你看着我，告诉我实话！”

眼泪又涌出来了。江辞奕抬起手，想擦，却碰倒了放在床头的戒指盒。

盒子掉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陆砚深的目光落在戒指上。那枚刚刚戴上的铂金指环，在灯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你早就知道……”

陆砚深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你早就知道你的情况变坏了，是不是？所以这段时间……所以你说那些话……所以……”

他忽然明白了。明白了江辞奕为什么突然变得粘人，为什么总是说“我爱你”，为什么用那种近乎贪婪的眼神看着他，仿佛要把他刻进灵魂里。

因为江辞奕在倒数。

倒数自己能爱他的时间。

“对不起……”

江辞奕终于哭出声，他伸手想去拉陆砚深，却被他躲开了，“阿深，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瞒你……我只是……我只是……”

“只是什么？”

陆砚深看着他，眼神里有愤怒，有痛苦，还有深不见底的恐惧，“只是怕我担心？只是不想给我添麻烦？江辞奕，你有没有想过，我宁愿你麻烦我，宁愿你依赖我，宁愿你天天躺医院里让我照顾，也不想像个傻子一样，什么都不知道，还高高兴兴地计划着未来！”

他越说越激动，眼眶也红了：“我还订了蜜月旅行……想等你身体好点就带你去。我想着，我们可以去海边，去你一直想去的冰岛看极光，我们可以养大路路，可以一起变老……我甚至想好了，等我们老了，就在郊区买个小院子，种你喜欢的向日葵……”

他说不下去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疼得发不出声音。

“阿深，你听我说，医生说我只是太焦虑了，没有恶化。”

江辞奕哭得浑身发抖。他想说话，想解释，想告诉陆砚深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太贪心了，贪图这偷来的时光，贪图陆砚深给他的爱，贪图到不敢面对现实，不敢打破这脆弱的假象。

可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心脏又开始疼了，熟悉的钝痛从胸腔深处蔓延开，让他呼吸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