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指是陆砚深偷偷买的。
他跑了好几家店,最后在一家藏在老巷深处的手工作坊里定制的。
铂金素圈,内壁刻了他们名字的缩写和一句法语——?lavie,àlamort。
生与死,至死不渝。
定制需要时间。等待的那两周,陆砚深表现得异常平静,甚至刻意减少了加班,每天准时回家陪江辞奕吃饭、散步、逗猫。
江辞奕的气色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能一口气爬上三楼不喘,坏的时候窝在沙发上一整天都懒得动。
陆砚深问过几次,江辞奕总说是最近变天,身体不适应。
他说这话时眼神闪烁,陆砚深看在眼里,心里那点不安像墨水滴进清水,丝丝缕缕地扩散。
但他什么也没说。他只是更细心地照顾江辞奕,每天早起半小时为他准备营养早餐,晚上必热一杯牛奶看着他喝完,连洗澡水都要提前试好温度。
江辞奕全都接受。
他乖顺地喝牛奶,吃光所有饭菜,在恰到好处的水温里泡澡,然后裹着浴袍钻进陆砚深怀里,像只寻求庇护的小动物。
只是半夜,陆砚深偶尔会醒来,发现江辞奕不在身边。
他会在阳台上找到他。
江辞奕穿着单薄的睡衣,背对着卧室站在夜色里,肩膀微微发抖。
陆砚深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感受到掌下冰凉的身体。
“又睡不着?”陆砚深低声问。
江辞奕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只是转过身,把脸埋进他胸口。
陆砚深能感觉到睡衣前襟迅速湿了一小块。
“做噩梦了?”陆砚深轻轻拍着他的背。
江辞奕沉默了很久,久到陆砚深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闷闷地说:“梦见你走了。”
“走去哪儿?”
“不知道……就是走了,我怎么追都追不上。”
陆砚深收紧手臂:“傻子,我能走去哪儿,宝贝还在这呢。”
江辞奕没说话,只是更紧地搂住他的腰。夜风吹过,阳台上的绿植叶子沙沙作响,远处传来几声犬吠。
这个城市从未真正沉睡,总有人在某个角落醒着,熬着,数着时间。
戒指做好的那天,陆砚深特意请了假。他取了戒指,又在花店订了一束江辞奕最喜欢的香槟玫瑰,然后去超市买了牛排和红酒——虽然江辞奕不能喝酒,但可以抿一小口应景。
一切就绪,他开车回家,心里排练着要说的话。
他想了很多版本,从正式的“江辞奕,你愿意和我结婚吗”到随意的“哎,咱俩搭伙过一辈子呗”,最后都觉得不妥。
等红灯时,他转头看了眼副驾驶座上的玫瑰和戒指盒,忽然觉得自己像个毛头小子。
21的人了,竟然因为一场求婚紧张到手心出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