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陷入黑甜梦乡的前一刻,他模糊地想:阿深的怀抱,比想象中还要舒服……
第二天,他们睡到自然醒。
阳光已经洒满阳台,海面碎金万点。江辞奕先醒来,发现自己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扒在陆砚深身上,腿还很不客气地搭在人家腰上。
而陆砚深早就醒了,正睁着眼看天花板,任由他抱着,一动不动。
江辞奕的脸“腾”地红了,火烧火燎地想把自己挪开,却被陆砚深按住了。
“别动。”
陆砚深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手臂收紧,“再躺会儿。”
江辞奕顿时不敢动了,乖乖趴着,只感觉脸颊贴着的胸腔传来震动,还有陆砚深身上干净好闻的气息。
这感觉……有点羞耻,又有点莫名的安心和甜蜜。
他们在岛上度过了无所事事却又无比充实的三天。
白天,手牵手去踩被阳光晒得温热的沙滩,留下一串串深深浅浅、紧紧相依的脚印。江辞奕像个第一次见到海的孩子,对什么都好奇,捡了无数奇形怪状的贝壳和海螺,非要陆砚深帮他鉴定哪个最好看。
陆砚深就真的一个个拿起来,对着阳光仔细看,然后给出诸如“这个纹理对称”、“那个颜色稀有”之类的“专业”评价,惹得江辞奕笑倒在他肩上。
他们租了一辆小电驴,江辞奕坐在后面,手臂环着陆砚深的腰,脸贴着他的后背。
海风呼啸着掠过耳畔,扬起他们的头发和衣角。
江辞奕大声唱着荒腔走板的歌,陆砚深嘴角噙着笑,偶尔在他唱到高音破音时,轻轻捏一下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
江辞奕不能游泳太久,就在浅水区扑腾,或者坐在沙滩上堆沙子城堡,堆好了就招呼陆砚深过来看。
陆砚深会走过去,蹲下来,很认真地“评审”,然后在他堆的歪歪扭扭的城堡旁,用更精细的手法,加固城墙,挖出护城河,甚至用细小的贝壳和海草做装饰。
两个风格迥异的“建筑”并排而立,滑稽又和谐。
傍晚,他们去码头边的海鲜市场,买刚捕捞上来的鱼虾蟹贝,拿回民宿请老板帮忙加工。
就坐在那个小小的阳台上,吹着海风,听着海浪,分享一盘盘鲜美无比的海鲜。
江辞奕总是被螃蟹壳扎到手,或者被辣炒蛤蜊的汁水溅到眼睛,陆砚深就一边嫌弃他笨,一边细心地帮他把蟹肉剔出来,把剥好的虾仁放进他碗里。
“阿深,你以后不当科学家了,可以开个海鲜剥壳店。”
江辞奕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打趣。
陆砚深瞥他一眼,把一只剥得完整的蟹腿肉递到他嘴边:“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江辞奕一口叼住,笑得眼睛眯成缝。
夜晚是属于星空和大海的。
他们并排躺在阳台的躺椅上,盖着同一条薄毯。远离城市光污染,岛上的星空清晰得令人震撼,银河像一条发光的纱带横跨天际。
“阿深,那颗最亮的是什么星?”
“金星,又叫启明星。”
“那像勺子的是什么?”
“北斗七星。”
“它们离我们有多远啊?”
“很远。以光年计。”
“光年是多远?”
“……很远很远。”
江辞奕总有问不完的问题,陆砚深就耐心地、一个一个回答。
回答不上来的,就说“回去查书”。
有时候问着问着,江辞奕的声音就低下去,变成均匀的呼吸声——他睡着了,脑袋不知不觉歪到陆砚深肩膀上。
陆砚深就保持那个姿势不动,侧过头,借着星光,看江辞奕沉睡的侧脸。
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小的阴影,鼻翼随着呼吸轻轻翕动,嘴巴微微张开一点,毫无防备。
月光落在他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边,美好得不真实。
陆砚深看了很久,然后极轻地、小心翼翼地,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羽毛般轻柔,带着海风的微咸和星光般的珍重。
假期的最后一天,他们起了个大早,裹着毯子挤在阳台,等待日出。
天空从深蓝渐变成鱼肚白,再晕染开粉紫和金红。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跃出海平面时,万丈金光瞬间洒满海面,也照亮了彼此的脸。
江辞奕被这壮丽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只是紧紧握着陆砚深的手。
陆砚深看着他被朝阳染成金色的睫毛和发梢,又看看远处那轮喷薄而出的红日,心中被一种沉甸甸的、饱胀的情绪充满。
“江辞奕。”他低声唤。
“嗯?”江辞奕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映着朝阳。
陆砚深看着他,没说什么豪言壮语,只是抬起两人交握的手,放到唇边,很轻地吻了吻他的指关节。
“以后,”他说,“每年都来看。”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江辞奕愣了下,随即笑起来,那笑容比初升的太阳还要耀眼。
他用力回握陆砚深的手,重重地点头:“嗯!每年都来!”
太阳完全升起,新的一天开始了。
他们也要收拾行李,踏上归程,奔赴各自崭新的大学生活。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同了。
那些共同看过的星辰与大海,交换过的亲吻和拥抱,共享过的日出与日落,还有掌心残留的、属于彼此的温度,都像贝壳里的珍珠,被时光温柔包裹,成为他们青春里最璀璨、最坚固的宝藏。
回程的渡轮上,江辞奕靠着陆砚深,再次沉沉睡去。
陆砚深搂着他,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熟悉的城市轮廓,又低头看看怀里人安心的睡颜。
未来还很长,充满了未知。但此刻,他握着他的手,仿佛就握住了对抗一切不确定性的勇气。
海风穿过舷窗,带来远方海洋的气息。陆砚深低下头,在江辞奕发顶落下一个轻吻。
假期结束了。
但他们的夏天,和属于他们的星辰大海,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