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听到吗,让她走。”
开久众人对视了一下,终究还是服从了大哥的话,心有不甘地给绪子让出了一条路。
走到走廊的拐角,绪子突然停下了脚步。她回头望了一眼地上的相良,微微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说。智司看见她的眼圈其实有些微微的发红。
最终她还是挤出了一哼,然后扬长而去。
“智司.....你好样的。”相良在地上喘着粗气说道。智司想把他扶起来,却被一手打开了。
“用不着你假惺惺的。不追究下去的话,大家可是不会服你的。”他意有所指道。
在众人的面面相觑下,智司暗暗握了握拳,“这当然不用你说。我会去找山口绪子对决,把这件事情解决。”
“一把手之间的一对一,大家有意见吗?”
环顾四周,他冷哼一声,随之跟上绪子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身影。
出了开久的校门,智司见绪子走得脚步飘忽不定,好像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她重重地吸了一下鼻子,肩膀有微微的颤抖,然后仿佛下定决心一般,一拐就闪进了开久附近的暗巷里。
在空无一人的地方,她可以放肆一点做最真实的自己。
明明有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还是桎梏住了,抖了抖外套,绪子发现自己口袋连根烟都没有--原来真的是赤手空拳就去了开久谈判,简直和莽撞的愣头青没有区别。
她垂下了头,似乎是为自己的大意感到羞愧,仿佛再次确认般拍了拍口袋,最终她认命了。对着墙壁轻轻爆了一句粗口。
“......你要烟吗?”智司的声音从巷口传来,或许是对主动问女孩子要不要烟一事迟疑,却还是板着脸一本正经地发问。一边手探入自己长校服的口袋,片刻后,他面色古怪地抽出了手--空的。
“啊,黄雀在后。”绪子故作轻松地说着,本来想扬起一个笑脸,却在下一刻狠狠别过了头。仔细看,她的眼角两侧有妆容晕染的黑色痕迹,看上去就像被人打了一样,方才在开久和众人对峙时绝对没有这么狼狈的。她努力绷着脸,再加上花成一片的眼妆,看上去滑稽又别扭。
“我说过,实在难受的话,可以哭出来。”智司道,“不良少女落泪的珍贵瞬间,我不会告诉第二个人的。”
明明想说出安慰的话,也照顾到了绪子的自尊心,但由于平时严肃耿直的做派给人留下的印象过深,智司此刻难得说句温和的话也并没有让气氛轻松多少。
“别老是误会我啊,哭又没有任何作用,怎么可能哭的嘛。”绪子抬手揉了一把眼框,这下真的是一片色彩斑斓的模糊了。
“哎呀,把眼影揉进去了,我要瞎了......”
智司无奈地摇了摇头,瞥见绪子露出的口袋里明明有手绢,抽出来塞到了正她胡乱揉着眼睛的手里。
“谢谢你。我收回刚刚在开久的出言不逊,你是一个好人。”她又狠吸了一下鼻子。
“呃......”智司突然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好,尾音尴尬地停留在空气中,裹挟着街上四散的细碎樱花瓣被风吹散。
“相良他确实出格了一点。”没头没脑憋出一句大实话,随即意识到自己身为开久领袖,背后批判自家二把手似乎不好,于是又陷入了沉默,寂静的巷子里只偶尔听见女孩子有些鼻音的呼吸声。
“真是的......我都做好打一架的觉悟了。”绪子让自己平静下来,抬头露出并没有比大哭一场好看多少的花猫脸面对着智司。
“我只是想把之前红野和你们没有打完的架了结了。你们开久一起上,我也没有话说--但是相良他欺人太甚,我当然要给他一点教训,让他闭嘴。”她嘟囔着抱怨道,虽然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和智司一本正经地解释。
“......你之前都是这样的吗?”没来由地觉得自己身为一把手的气势好像矮了半截,智司瓮瓮地说。
“什么意思?”
“我说了,我们开久不会以多欺少。你不会碰上那种需要以一敌多的局面。”他像一只温和的大型犬,耷拉着脑袋,真诚的眼神,“况且,我只在自己喜欢的时候动手。”
“又不是没被你们打过。”绪子撇了撇嘴,“还是说,恃强凌弱是二把手的个人作风?”
智司觉得好像有点道理,无言以对。
“你和月川,还好吗......”不知道该怎么问起,这个话题有些禁忌,更深一层的东西不是他们这种还要仰人鼻息的不良少年该好奇的。
大家彼此都有背后的靠山,所有稍微成规模的不良团体都心照不宣,什么事情该问,什么事情不该问。
绪子对银龙会的人那么趾高气扬,根本没把黑/道放在眼里......他心中好像有了答案,但这种东西只能由当事人坦白。
“别拿我和他并列。”绪子翻了个白眼,“一条会咬人的狗而已。”此刻她正满肚子愤懑厚积薄发,体现在言语上就是不再讲究谦虚,她痞气十足地对着智司挑高了眉,一副“你最好别反驳我”的表情。
“我明白,你是退休了来到千叶。”智司说道,“这里的不良少年都向往着去大城市闯荡一番,你却相反。”想起了自己,他摇了摇头。
“想听听东京不良的故事的话,打赢了就告诉你。”绪子直起身,狡黠地对着智司勾了勾唇。
“喂,我们公平一点。”她对智司说到,想拍他的肩,却因为身高不够改为拳背敲了敲他的胸膛,“红野其实没你想的那么坏--他本意是为了震慑千叶的不良,让他们不敢去东京挑事。那么,由我作为东京不良的代表,你代表开久,我们打一架,一较高下。胜者为王,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