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时暮脸上。他皱了皱眉,睁开眼,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昨晚的坦白,实验室的拜访,深夜的工作,还有...陆景行的床。
时暮坐起身,环顾四周。房间里没有人,但能听到楼下传来的轻微声响。他看了看时间,早上七点半。他睡了五个小时,虽然不长,但质量很好。
他掀开被子下床,整理好衣服,走出房间。楼下,陆景行正在厨房里忙碌,空气中飘散着食物的香气。
“醒了?”陆景行听到脚步声,转过头,对他笑了笑,“早餐马上就好,你先去洗漱。洗手间在那边,有新的牙刷和毛巾。”
时暮点点头,走进洗手间。洗手台上整齐地摆着两套洗漱用品,一套是陆景行常用的,另一套显然是新的,还没有拆封。时暮拆开包装,洗漱完毕,镜子里的自己虽然眼下有些青黑,但精神看起来还不错。
回到餐厅,陆景行已经摆好了早餐——煎蛋、吐司、沙拉,还有两杯热牛奶。和之前他带给时暮的早餐一模一样,只是这次是两人份。
“你起这么早?”时暮坐下,接过陆景行递来的牛奶。
“习惯了。”陆景行在他对面坐下,“而且今天有很多事要做,得抓紧时间。”
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偶尔交换一个眼神,不需要说话,默契自然流淌。时暮想起前世,他从未想过会和陆景行有这样平淡而温馨的早晨。那时的他们,连坐在一起吃早饭都是奢望。
“吃完后,我去实验室找张工,商量样品的事。”陆景行说,“你呢?商业计划书的部分,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我可以搞定。”时暮说,“我准备去找我爸,让他帮忙看看。虽然他可能不会直接投钱,但他的意见很宝贵。”
陆景行点点头:“谢谢你,时暮。如果没有你...”
“没有如果。”时暮打断他,认真地看着他,“我们现在是一起的,不要说如果没有我这种话。而且,我相信你的技术,相信这个项目的价值。我们是在做正确的事,不是吗?”
陆景行看着时暮,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感动,有感激,还有一种时暮不太看得懂的东西。良久,他才低声说:“是的,我们在做正确的事。”
早餐后,两人分头行动。陆景行开车去实验室,时暮则打车回家。到家时,父母已经起来了,正在吃早餐。
“昨晚去哪了?电话也不接。”母亲看到时暮,担忧地问。
“在同学家讨论功课,太晚了就住下了。”时暮说,这不算撒谎,只是省略了一些细节,“爸,你今天在家吗?我有点事想请教你。”
时父抬起头,推了推眼镜:“什么事?”
“关于商业计划书和投资的事。”时暮在父亲对面坐下,“我一个朋友家遇到了点困难,他有个很好的项目,但缺资金。我想帮他做一份商业计划书,吸引投资。你能帮我看看吗?”
时父放下报纸,认真地看着儿子:“你什么时候对投资感兴趣了?”
“一直都有兴趣,只是以前没机会接触。”时暮说,“而且这次的项目真的很有前景,是关于固态电池的,新能源车的关键技术。”
“固态电池?”时父的表情严肃起来,“你朋友是哪家公司的?”
“新源科技,是陆氏之前收购的一家公司。”时暮实话实说,“现在陆氏遇到困难,这个项目被搁置了。但我朋友——陆景行,他相信这个技术的价值,想重新启动。”
时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时暮,你知道陆氏现在的情况吗?”
“我知道。”时暮点头,“就是因为知道,才更要帮他们。爸,这个技术真的很有前景,如果成功了,不仅能救陆氏,还能在新能源领域占据先机。你看资料就知道了。”
他从书包里拿出昨晚整理的部分资料,递给父亲。时父接过,认真看了起来。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翻动纸张的声音。时母担忧地看着父子俩,想说些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大约半小时后,时父放下资料,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技术确实有前景,但风险也很大。”他说,“固态电池是未来的方向,这没错。但目前技术还不成熟,成本太高,离商业化还有一段距离。而且陆氏现在的情况,很难吸引到大规模投资。”
“但如果能先做出样品,证明可行性呢?”时暮急切地问,“陆景行说,只要有五十万,就能做出足够说服投资人的样品。他已经准备好了四十万,我也愿意出十万。只要样品出来,数据漂亮,就能吸引天使投资。”
时父看着儿子,眼神复杂:“时暮,你确定要这么做?十万对你来说不是小数目,而且如果项目失败,这钱就打水漂了。”
“我确定。”时暮毫不犹豫,“而且我相信不会失败。陆景行不是那种冲动的人,他既然敢赌,就一定有把握。爸,你就帮我们看看计划书,提提意见,这总可以吧?”
时父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最终叹了口气:“把完整的资料给我,我看看能怎么改。但时暮,你要记住,商场如战场,不是光有热情和技术就能成功的。人际关系、时机、运气,都很重要。而且...”他顿了顿,“陆家和林家的事,我也听说了。如果你帮陆景行,可能会得罪林家,你想清楚了吗?”
“我想清楚了。”时暮说,声音平静而坚定,“陆景行是我的选择,我不会因为怕得罪谁就放弃他。而且,林家以注资为条件逼婚,本来就不道德。如果陆景行能找到其他出路,为什么要接受这种不平等的交易?”
时父看着儿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然后是欣慰。他的儿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主见,这么有担当了?
“好。”时父最终说,“把资料给我,我帮你看看。但你要答应我,无论结果如何,都要保持冷静,不要冲动。”
“我答应你。”时暮点头,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接下来的两天,时暮几乎住在了电脑前。他根据陆景行提供的技术资料,结合父亲的意见,一遍遍修改商业计划书。从技术优势到市场分析,从团队介绍到财务预测,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力求完美。
陆景行那边也在全力推进。他动用母亲留下的信托基金,加上时暮的十万,凑齐了五十万,全部投入到样品制作中。张工和团队的其他几个研究人员几乎是日夜不休地工作,要在三天内做出初步样品,难度极大,但他们没有退路。
第二天晚上,时暮带着修改好的商业计划书去了陆景行家。陆景行刚从实验室回来,眼下是浓重的黑眼圈,但精神看起来还不错。
“样品进展怎么样?”时暮问。
“比预期顺利。”陆景行说,声音里带着疲惫,但也有兴奋,“张工说,最迟明天中午就能完成初步测试。如果数据达标,我们就有了谈判的筹码。”
“太好了。”时暮松了一口气,从包里拿出打印好的商业计划书,“这是我改好的版本,你看看。我爸提了很多意见,我都加进去了。”
陆景行接过厚厚的一沓文件,认真翻看起来。越看,他的眼睛越亮。时暮做的计划书不仅条理清晰,数据详实,而且准确把握了投资人的心理,将技术优势和市场前景结合得非常好。
“时暮,这...”陆景行抬起头,看着时暮,眼中充满了惊讶和感动,“这比我预期的好太多了。你...你怎么做到的?”
“我爸帮了不少忙。”时暮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他说,投资人最看重的是投资回报率和退出机制。所以我在财务预测部分下了很大功夫,算了三种不同的情景——保守、乐观和最可能的情况。而且我还联系了几个我父亲认识的天使投资人,他们看了简介后,表示有兴趣看看完整计划书和样品。”
陆景行怔住了。他没想到时暮不仅做好了计划书,还已经开始了前期接触。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时暮,谢谢你。”陆景行说,声音有些哽咽,“真的,谢谢你。”
“都说了不用谢。”时暮摇头,然后严肃起来,“不过陆景行,我爸说,即使有计划书和样品,要在一周内拿到投资也很难。投资是个漫长的过程,调查、谈判、尽职调查,每一步都需要时间。而陆氏等不了那么久。”
“我知道。”陆景行点头,表情也严肃起来,“所以我还有一个备选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