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清晨,时暮醒来时,窗外果然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
他第一时间拿起手机,屏幕上空空如也,没有陆景行的消息。时暮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发了一条消息过去:“醒了?记得带伞,雨好像不小。”
消息发送成功,但就像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复。
时暮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听着雨滴敲打窗户的声音,心里莫名地有些不安。他想起昨晚陆景行说的那些话,那种若即若离的语气,还有那些没说出口的秘密。
起身洗漱后,时暮走到窗边,看向陆景行家的方向。隔着雨幕,只能看见模糊的建筑轮廓。前世,陆景行家就在那个方向,一栋白色的三层小楼,院子里种着几棵梧桐树。但这一世,时暮还没去过陆景行家,他甚至不知道陆景行具体住在哪里。
“时暮,早饭好了!”母亲在楼下喊道。
时暮应了一声,最后看了眼手机,依旧没有回复,便下楼去了。
餐桌上,父亲在看报纸,母亲在煎鸡蛋,一切如常。但时暮心里那点不安,却像雨滴一样,一点点蔓延开来。
“怎么了?心事重重的。”母亲把煎蛋放到他面前,关切地问。
“没事,”时暮摇头,拿起一片面包,“就是昨晚没睡好。”
“是不是聚会玩太晚了?”父亲从报纸后抬起头,“年轻人也要注意身体。”
时暮点头,心不在焉地吃着早饭。他几次拿起手机,又放下,最终没忍住,又发了一条:“在忙吗?”
这一次,几分钟后,手机震动了一下。时暮几乎是立刻拿起来,看到陆景行回了一个字:“嗯。”
就这一个字,没有多余的解释。
时暮盯着那个字看了几秒,然后问:“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家里有事。”
又是这样简短的回答。时暮感觉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深吸一口气,继续打字:“昨天你说的事,如果需要帮忙,随时可以找我。”
这次,陆景行回得很快:“不用,谢谢。”
之后无论时暮再发什么,都没有回复了。
雨渐渐大了起来,敲在窗户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时暮放下手机,望着窗外发呆。前世的记忆碎片般浮现——陆景行也是这样,突然变得疏离,突然开始回避,然后在一个雨夜,告诉他即将出国的消息。
不,这一次不能重蹈覆辙。
时暮忽然站起身,对父母说:“我出去一趟。”
“这么大的雨,你去哪儿?”母亲问。
“找同学有点事,”时暮已经走到门口,拿起伞,“午饭不用等我。”
“带把大点的伞,这把太小了!”母亲在后面喊,但时暮已经推门出去了。
雨比想象中还要大,风裹挟着雨滴,斜斜地打在伞上。时暮站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报了一个地址——那是前世陆景行家的位置。
他不知道这一世陆景行是不是还住在那里,但他必须去看看。
车在雨中缓缓行驶,雨刷器左右摇摆,将挡风玻璃上的雨水一次次抹去,但新的雨水又立刻覆盖上来,像时暮此刻的心情,怎么都清晰不起来。
车子停在一个安静的别墅区门口。时暮付了钱,撑着伞下车。雨更大了,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能见度很低。
时暮凭着前世的记忆往里走,一栋栋相似的别墅在雨中都显得模糊不清。他走了很久,终于在一栋白色的三层小楼前停下。
就是这里。前世陆景行家。院子里果然有几棵梧桐树,只是比记忆中小了很多,应该是后来长高的。
时暮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按门铃。他不知道陆景行在不在,也不知道如果陆景行在,见到他会是什么反应。
就在这时,门开了。一个中年女人撑着伞走出来,看到时暮,愣了一下:“请问你找谁?”
“我找陆景行,”时暮说,“我是他同学。”
女人打量了他几眼,眼神有些警惕:“景行少爷今天不见客。”
“他在家吗?”时暮追问。
女人没有回答,只是说:“你请回吧,今天家里有事,不方便。”
说完,她转身就要关门。时暮情急之下,上前一步:“阿姨,我真的是陆景行的同学,有急事找他,您能不能告诉他,时暮来找他?”
女人听到“时暮”这个名字,动作顿了顿,又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复杂。就在时暮以为她会同意时,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来,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西装的老人走下来,打着黑伞,看到时暮,微微皱了皱眉。
“王伯。”女人恭敬地叫了一声。
老人点点头,看向时暮:“年轻人,你找谁?”
“我找陆景行。”时暮又说了一遍。
老人沉默地看着他,眼神锐利得像鹰。雨声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小了,时暮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景行少爷今天不见客,”老人最终开口,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请回吧。”
“我只是想确认他没事,”时暮坚持,“昨晚他好像心情不太好,我担心...”
“景行少爷很好,”老人打断他,语气依然平静,“不劳你费心。请回。”
说完,他示意女人进门,自己也跟着走进去。门在时暮面前缓缓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时暮站在雨中,看着紧闭的大门,雨水顺着伞沿滑落,在他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他站了很久,直到感觉浑身发冷,才慢慢转身离开。
雨依旧下得很大,打在伞面上噼啪作响。时暮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脚步有些沉重。他不知道陆景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到,事情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走到小区门口,时暮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白色的小楼。二楼的一个窗户里,似乎有个人影站在那里,但雨幕太密,他看不清楚。
是陆景行吗?他在那里看着吗?
时暮不知道。他拿出手机,想给陆景行发消息,告诉他来过了,但犹豫了一下,又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