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早晨,时暮站在衣柜前,已经试了第三套衣服。
“这套太正式,像是去面试...这套又太随意,显得不够重视...”他对着镜子自言自语,最后选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和深色牛仔裤,既不过分刻意,又能衬托出少年的清爽。
“时暮,你什么时候这么在意穿着了?”母亲端着牛奶经过他房门,疑惑地探头。
“同学聚会,要见很多人。”
时暮敷衍道,心里却在想着陆景行会不会喜欢这样的打扮。
前世的陆景行曾无意中说过,他穿白色很好看,只是那时的时暮没有放在心上。
出门前,时暮又检查了一遍包里的东西——给周浩的生日礼物,一瓶陆景行喜欢的牌子的矿泉水,还有一小盒薄荷糖,陆景行偶尔会吃的那种。
KTV的包间是周浩提前一周就订好的,在市中心最热闹的商业区。
时暮到的时候,包间里已经坐满了人,音乐震耳欲聋,彩灯旋转着将各色光影洒在每个人脸上。
“时暮!这边!”
周浩在角落的沙发上挥手,旁边坐着几个熟悉的同学。
时暮走过去,目光不自觉地扫过整个包间,没有看到陆景行的身影。他心里一沉,但面上仍保持着笑容,将礼物递给周浩:“生日快乐。”
“谢啦!”周浩接过礼物,拉他在身边坐下,“怎么就你一个人?陆景行呢?他说了会来的。”
“他可能有点事耽搁了。”时暮说,接过周浩递来的果汁,心里却有些不安。
陆景行不是轻易食言的人,除非...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抱歉,临时有事,去不了了。——陆景行”
时暮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几秒,手指在屏幕上悬停,想回复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终他只是简单回了个“好”,然后将手机收进口袋。
“他不来了?”周浩凑过来问,显然看到了短信。
“嗯,有点事。”时暮喝了口果汁,试图掩饰自己的失落。
“那太可惜了,我还专门准备了一些游戏,想看看陆景行那种冰山脸玩起来是什么样子呢。”
周浩耸耸肩,又转向时暮,“不过他不来也好,你看那边——”
时暮顺着周浩的目光看去,看到李薇和几个女生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正朝这边看来。见时暮看过去,李薇脸微微一红,移开了视线。
“她今天可是特意打扮过的。”周浩压低声音说,“哥们,你真不考虑考虑?”
“别乱说。”时暮皱了皱眉,端起果汁走到点歌台,想点几首歌转移注意力。
他点了两首,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手机屏幕,期待着能再收到陆景行的信息,解释为什么不能来。
但手机一直很安静,安静得像是不再会响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包间里的气氛越来越热烈。有人开始唱歌,有人玩骰子,有人挤在沙发上聊天。
时暮坐在角落里,心不在焉地听着周浩吹嘘他新买的球鞋,余光却一直注意着门口。
也许陆景行会晚点来,也许他只是被什么事耽搁了,时暮这样安慰自己。
但内心深处,他知道这不太可能。陆景行是个守时的人,如果真的能来,绝不会迟到这么久。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时暮几乎是立刻拿起来,但发信人是母亲:“晚上早点回来,记得吃晚饭。”
时暮失望地放下手机,感觉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站起身,对周浩说:“我去下洗手间。”
走出包间,震耳的音乐声被隔绝在门后,走廊里安静了许多。
时暮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城市的夜景流光溢彩,却照不进他心里的某个角落。
他拿出手机,翻到陆景行的号码——那是他前几天从班级通讯录上记下的,从未拨打过。
手指在拨号键上悬停了几秒,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
如果陆景行真的有事,他现在打电话只会打扰。
如果他只是不想来,那打电话也只是自讨没趣。
“时暮?”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时暮猛地转过身,看见陆景行站在几步之外,微微喘着气,额头上有一层薄汗,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深色T恤和黑色长裤,与平时在学校里的整洁模样有些不同,头发也有些凌乱,像是匆忙出门的样子。
但就是这样随意的打扮,却让时暮觉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好看。
“你...你来了。”时暮听见自己说,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喜。
“抱歉,有点事耽搁了。”陆景行走过来,目光在时暮脸上停留片刻,“等很久了吗?”
“不久。”
时暮说,感觉自己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你没事吧?怎么跑这么急?”
陆景行摇摇头,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随即又松开:“家里有点事,已经处理好了。我们进去吧。”
两人走进包间,周浩眼尖地第一个看到,立刻起哄:“哟,陆大少爷终于肯赏脸了!迟到了啊,罚酒罚酒!”
陆景行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还是接过周浩递来的啤酒,喝了一小口。
时暮注意到,他喝酒时眉头微皱,显然不习惯酒精的味道。
“行了行了,意思一下就行了。”
时暮拿过陆景行手里的酒杯,对周浩说,“他不太能喝,我替他喝剩下的。”
“哇哦,这么护着他?”周浩挤眉弄眼,被时暮瞪了一眼才收敛。
时暮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转头看向陆景行:“你没事吧?”
陆景行摇摇头,目光落在时暮手中的酒杯上,眼神有些复杂。
接下来的时间,时暮几乎一直待在陆景行身边。
陆景行显然不习惯这种喧闹的环境,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地坐在角落,只是偶尔在时暮说话时点点头,或者简短地回答别人的问题。
时暮试图让他放松一些,递给他一瓶水,又拆开薄荷糖的包装递给他一颗。
陆景行接过,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时暮的手指,两人都微微一怔。
“谢谢。”陆景行低声说,将糖放入口中,耳尖在昏暗的灯光下依然能看出淡淡的粉色。
“时暮,来唱歌啊!”有同学在点歌台喊道。
时暮本想拒绝,但看到陆景行似乎有些期待地看着他,便站起身:“唱什么?”
“随便,你唱什么我们都爱听!”几个女生起哄道。
时暮想了想,点了一首老歌。
前奏响起时,他拿起话筒,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陆景行。陆景行坐在角落的阴影里,但时暮能感觉到,他在看着自己。
“如果再见不能红着眼,是否还能红着脸...”时暮开口,声音清澈而温柔。
这不是他原本想点的歌,但此刻,这些歌词却莫名地契合他的心境。
包间里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时暮。他唱得很专注,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陆景行。
而陆景行就那样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是时暮从未见过的柔软。
歌唱到一半,时暮看到陆景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眉头又皱了起来。
他对着手机快速打了一行字,然后按灭屏幕,但时暮注意到,之后的时间里,陆景行明显有些心不在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时暮唱完歌,在掌声中走回座位,低声问:“怎么了?家里又有什么事吗?”
陆景行摇摇头,但时暮能看出他眼里的不安。就在时暮想再问些什么时,陆景行的手机震动起来,这次是来电。
陆景行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微微一变,对时暮说了声“抱歉”,便起身走出包间。
时暮等了几分钟,见陆景行还没回来,便也跟了出去。走廊里没有陆景行的身影,时暮顺着走廊走到安全出口,听到楼梯间传来压低的声音。
“...我知道了,不,不用来接我,我自己过去...”
是陆景行的声音,语气是时暮从未听过的冷硬,甚至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
时暮站在门外,犹豫着是否该离开,但脚步却像被钉住一样。他听到陆景行继续说:“...这不关她的事,我会处理...是,我明白后果...”
电话似乎被挂断了,楼梯间里陷入一片寂静。时暮正要离开,门却被从里面拉开,陆景行站在门口,看到他时明显愣了一下。
“我...我来找你,看你这么久没回来。”时暮有些尴尬地解释。
陆景行看着他,眼神复杂。他似乎在犹豫什么,最终低声说:“抱歉,我有点事,得先走了。”
“这么急?”时暮问,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陆景行点点头,移开视线:“家里的事,不太愉快。”
“我送你。”时暮几乎是脱口而出。
陆景行摇头:“不用,我自己可以。”
“让我送你。”时暮坚持,语气是陆景行从未听过的强硬,“至少送到楼下,这个时间不好打车。”
陆景行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