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玄晔起身而立,一身月白色长袍衬得他身姿挺拔,目光望向帐外苍茫戈壁方向,神色冷峻肃穆,沉声落下最终定论。
“传令三军,严守军纪,沿途不得惊扰牧民、劫掠粮草,违令者就地斩首。此战务必合围戈壁,连根拔除噶尔丹所有残余势力,永绝漠北边患,还北疆万里太平!”
“皇上英明,臣等遵皇上谕令!誓死出征,剿灭叛贼,安定北疆!”
满帐文武武将齐齐躬身抱拳,声浪震天,铿锵战意穿透帅帐,回荡在整座北征大营上空。
“来人,传旨,国舅佟国公为国牺牲,朕心悲痛,赐谥号‘忠勇’,命皇长子胤禔率领一支金甲卫,代表朕前去迎接忠勇公的英灵回朝,葬于皇陵南侧。鄂伦岱,即日起,你接替汝父之职,掌其部卒,随苏爱卿一同征讨贼首噶尔丹,为父报仇去吧!”
人群里,武将之中。
一名将领闻言,神色震动不已。
他跪行出列,对康熙帝三叩首,声音悲痛哽咽道: “臣鄂伦岱谢主隆恩,臣万死不辞,一定会为皇上献上那噶尔丹的贼首。”
“好,朕乏了,尔等都忙活去吧!”
麾下将士闻声,齐齐躬身退下,脚步轻缓有序,无人敢多言半句,更无人敢窥探帝王神色。
待最后一名武将转身踏出营帐大门,脚步声彻底消散在寒风之中,梁九功才躬着佝偻的腰身,小心翼翼从御座侧后方的阴影里缓步走出。
他大气不敢喘一下,眉眼间满是恭谨妥帖,指尖轻捧着一盏温度刚好的暖茶,步履轻悄如絮,缓步走到康熙帝身侧。
“万岁爷,说了这么些话,口中干涩,您润润喉吧。”
梁九功压低了嗓音,语气温顺谦卑,双手稳稳托着茶盏,轻轻递到玄烨手边,一举一动皆是常年伺候练就的稳妥周全。
黄玄晔抬手接过茶盏,浅啜两口暖意入喉,连日的疲惫涌上四肢百骸,眉宇间难掩倦怠,周身帝王威仪也淡了几分,只剩满身劳乏。
梁九功见状,连忙低眉顺眼上前,在他耳侧轻声细语回禀,早已提前备妥妥当一切。
“万岁爷,奴才早已命小厨备好了温热清淡的膳食,皆是易消化的软食,不油不腻,贴合主子此刻胃口,就在外间暖炉旁温着,随时可进用。”
黄玄晔瞬间放松腰背,一下子躺在椅背上,微微颔首,未发一言,算是应允他的话。
梁九功当即不敢耽搁,手脚麻利地伺候着帝王移步内间小榻,有条不紊布好膳食,全程屏息凝神,不敢有半分差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