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大人,此言差矣!”
一声反驳响起,正黄旗都统苏努大步出列,先对福全躬身行礼,再抬眼环视众将,声如洪钟:
“皇上、王爷,老臣愿领兵前往,驰援承恩公。只是老臣有一请,恳请皇上下旨,传檄蒙古诸部诸王,一同深入戈壁,追剿噶尔丹残部。蒙古诸王常年游牧草原,熟谙戈壁地形,知晓绿洲分布,更能预判风沙动向。只要我军借其地利,错开沙尘暴,区区戈壁险地,何足惧哉!”
苏努话音落地,帅帐之内,霎时寂静无声,帐外呼啸的戈壁风声隐隐穿透厚重毡帘,衬得满帐武将皆是神色凝重无比。
连日来,周转于各个军医帐里,一日手术大小数十台。
即使有精神力在身,又有那魔法药剂补充体力,但睡眠严重不足,导致黄玄晔整个人疲惫不已。
此时,黄玄晔缓缓睁开双目,漆黑眼眸里不见半分波澜,不怒自威的帝王威压骤然铺散开来,沉沉压在每一个人心头。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温和的声音平淡无奇,却清晰落入众人耳中,精准敲碎了帐内的沉寂。
“苏努所言,正中要害。”康熙帝嗓音沉稳淡漠,字字掷地有声。
“蒙古诸部世代逐水草而居,深耕漠北戈壁之地形水文,远非我中原远道而来的将士可比。若单凭我朝兵勇孤军深入,硬碰茫茫荒漠天险,白白折损精兵铁骑不说,还会贻误战机,放任噶尔丹残部休养生息、卷土重来,后患无穷。”
话锋陡然一转,他眸光凌厉扫过方才出言推诿几分的彭春,神色添了几分冷厉,语气微寒。
“彭春,你是久历沙场老将,更是身任正白旗都统,执掌一方兵权。临阵不思破敌良策,反倒一味畏惧地形、推脱战事。军中养兵千日,用在一时,本为沙场报国、戍边平乱,你这般畏难避战之心,对得起身上铠甲、对得起朝廷俸禄吗?”
彭春闻言,心头猛地一沉,背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当即单膝跪地,甲胄相撞脆响刺耳,慌忙叩首请罪。
“皇上息怒,老臣惶恐!臣目光短浅,只顾眼前行军艰险,未曾全盘考量战局利弊,言语失当,愧对圣恩,还请皇上降罪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