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黄玄晔顾不得帐内方才对峙的尴尬场面,更顾不得片刻之前被厉声斥责的心头波澜,家国安危在前,军情急事为要。
他神色肃然,脚下快步生风,当即毫不犹豫转身,径直朝着中军大帐门外快步走去,步伐沉稳急促,周身重新聚拢起帝王临危决断的凛冽气场。
他一边疾步前行,一边沉声开口,语气威严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仪。
“求救信何在?”
话音落下,黄玄晔已快步逼近帐门,周身气场凛然,满心皆是边关战事,再无半分私人情绪。
此时帐外,依旧是寒风呼啸肆虐,卷起漫天黄沙,数十名闻声匆匆赶来的高阶将领、副将参将,方才听闻前敌加急噩耗,心中惶恐不安,纷纷策马疾驰赶到中军大帐之外,翻身利落下马,正簇拥在帐外两侧,低声议论军情,神色焦灼,等候王爷传令调兵。
一众将领纷纷抬首,向裕亲王请命议事,抬头之间,目光骤然一扫,赫然看清快步走出帐外的那道熟悉的身影。
待他们看清面容的刹那,所有将领动作齐齐一顿,脚步瞬间停滞,话音戛然而止,呼吸下意识一滞,眼底瞬间写满浓浓的茫然,极致错愕,满心震惊,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知该行礼,还是该上前回话。
人人心底皆是同一个念头,轰然炸开,惊疑不定:
嘶——
皇上他怎么在这?!
此前全然未曾听闻圣驾北上消息,猝不及防撞见,众人实在惶恐难安!!
待众人回过神,一道道惊疑不定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裕亲王福全。
黄玄晔却已上前一步,自那浑身浴血的斥候手中取过血书,指尖微顿,便将帛书徐徐展开,目光飞快扫过上面字字泣血的字迹。
福全一侧眼,先瞥见一身月白色长袍的康熙帝,状若无人般地看信,他再望向帐外伸长脖子、满脸困惑的众将领,一时只觉头大如斗。
该死的,本王该如何向众人解释,皇上竟会突然亲临北征大营。此事若是走漏半分,军心震动事小,惊动噶尔丹残部,后果不堪设想。
他目光一凝,落在那仍在滴血的斥候身上,当即转头对身旁亲卫沉声下令,语气冷冽如冰:
“来人,扶他下去疗伤、歇息。即刻命人封锁大营,严禁任何人向外传递消息!传令帅营即日起日夜戒严,闲杂人等不得靠近百步之内,违者,军法处置!”
吩咐完毕,福全无奈轻叹一声,转向众将抱拳道:
“诸位同僚,今日之事,还望诸位严守秘密,切勿外传。”
黄玄晔闻言,缓缓将深邃的目光从血书上收回,淡淡扫过众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尔等既然已至,便随朕入帐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