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在回公寓的路上塞着,孙停蔚给桑静池拨电话,等接通的空档,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你到了?”桑静池候了一天没敢给他发消息、打电话,怕影响他开车,接通后第一句就是确认。
“刚到。”
听见他疲倦声音里的释然,桑静池也松了口气,说自己刚在外婆这吃过饭,一大家子人,她偷偷跑出来接的电话,在楼下的花坛前坐着。
“晚上吃了什么?”他像寻常情侣一样关心她的茶余饭后。
“炸藕丸子、熏鱼、鱼头豆腐煲、牛肉锅子、老母鸡汤、小炒公鸡,还有糖醋排骨……”
“家里来了几口人?”
“舅舅一家,大姨、小姨一家,我一家,快有十五六个吧。”
“能坐下?”
“坐不下,我在小孩那桌。”
孙停蔚笑出声,“不给上主桌?”
“长辈们喝酒,不爱掺和。”
“小孩那桌喝什么?”
“喝营养快线,特种兵椰奶,还有果粒橙。”
“你喝的哪个?”
“椰奶。”
“吃了几碗饭?”
“半碗。”
“喝了几碗鸡汤?”
桑静池终于嗅出不对劲,啧了声,“孙停蔚!你故意问这么无聊的问题是吧?”
他脸上挂着散不去的笑容,看向水泄不通的北城,与她生活的那地简直割裂,突然怀念起南方的慢节奏。
“我塞车是够无聊的,想一脚油门轰回去,前后堵的全是车。操蛋的大都市,不如你们那地半分自在。”
“任何一个地方待久了都会无聊,我觉得北城除了空气差一点,杨絮烦一点,交通堵一点,其余都很好。”
“好在哪?”
桑静池认真回答,“生活在北城让我有一种真正在成长的感觉。”
“我还以为你要说因为我。”
那头愣了会,嗯了一声,“现在要加上你。”
有人心里被重重捏了下,呼吸沉下来,偏头望了眼空荡荡的副驾驶座,回时的路无牵无挂,反倒眼下生了思念。
“桑静池,我想你了。”
桑静池又一次食言,她说过自己不会再谈异地恋,如今却享受着距离牵扯的思念,但他们分明才分开一天。
可恋爱里的人,是连一秒分别都承受不了的矫情。
“我很快就回来了。”
“哪天?”前方车动了,孙停蔚踩油门跟上,“我去接你。”
很快也隔了四天。
初六,桑静池乘飞机返回北城,照旧装了一行李箱的父爱母爱。
飞机落地是下午四点,拿行李花了点时间,人流里井然有序走到接机口,孙停蔚就候在隔断栏杆后,他正接电话,挥着手指了指前方,两人隔着一道屏障一起往尽头走。
汇合的那秒,孙停蔚一把拢过桑静池抱在怀里,她配合极了,伸手圈着他的腰,抬头看他在动的下巴。
“谢了,我这里尽快安排人来北城办住院。”又聊了几句,孙停蔚才挂断。
桑静池没来及开口,有人说要就要,不顾场合地托在脑后,来了个法式深吻。
停下后,他揉了揉脸红的人,向她讨要,“事办成了,你欠我的回答呢?”
桑静池抿笑,“行。”
“囫囵吞枣的,说个完整!”
她低头笑了笑,又抬头看他,“做男朋友行。”
孙停蔚笑容舒展,接过近旁的行李箱,搂着她往停车场走。
回桑静池的小公寓前,孙停蔚在楼下便利店前停车,下去了一趟,她候在车上,正好给哥哥打电话。
桑松清得知事情办妥,松了一口气,感慨,“终于轮到哥哥靠你的一天了。”
“哥哥。北城我熟点,你们过来那天,我请天假,陪你们先办了手续。”
“你好好上班,这事就不用你操心了。”桑松清思虑道:“静池,你这个领导我得好好谢谢他,到了北城,我去一趟基金会,该给的东西不能省。”
“别!主任他就是举手之劳,托的也是其他人的关系,对方坚持不要,主任也不会收的。总之,我好好工作,表现出色就是回馈他了。”
桑松清简直无解,“饭也不吃,送礼也忌讳,你这主任让你形容的跟活菩萨似的。”
活菩萨从便利店出来了,通体都在散发金光。
桑静池忙做结尾,“哥哥,我到公寓了,要搬行李,先不聊了。”
桑松清嗯了一声,“嘴甜点请师傅帮忙搬下来,自己当心点啊。”
她连连应下,告别之后挂了,孙停蔚正好拉门上车。
“买什么去了?”桑静池看他两手空空。
刚坐好的人单手发动车,另只手从夹克口袋掏出一盒东西扔给她,“这盒放你那。”
桑静池没看清,低头扫去□□躺的盒子,瞬间脸热心跳。
她抄起安全套扔了回去,“淫.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