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着孙停蔚都不愿在这条街上多待，饿肚子的人非得正餐，环境好，叫桑静池想个他前任没去过的地，否则他现在就拉她回酒店提前办正事，总得有个要喂饱。

桑静池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骂他淫.虫。

转眼，两人去了一家还在营业的老字号餐厅。

羽鹤楼内过了午市，仍有些散客，图清净，两人要了间小包厢。

桑静池持着菜单问脱外套的孙停蔚，“你想吃什么？”

“咸的。”

桑静池点了几样咸口的招牌菜，给自己加了碟梅花蒸糕，桂花莲藕也点了份，让他尝尝区别。

过年，餐厅备菜全，时间不仓促，菜上的很快，有人当真是饿了，蛋炒饭配菜，一句不搭理在旁边吃豆花的桑静池。

她热心地推了推那碟桂花糖藕，“你要不要尝尝？”

某人看一眼，记起什么，“你试试吃过一整盘，还想不想再碰第二回。”

那晚半夜里，孙停蔚遭了报应，撑了一宿没睡踏实。

“我让你别吃，你非不听，说到底，还是你自己死犟。”他不吃，她吃，筷子刚夹起一块，孙停蔚握住她的手塞进了自己嘴里。

边嚼边品，“没什么特别的差距。”

桑静池自己又夹了一块尝，“你不懂，这是家的味道。”

孙停蔚的确不懂，笑容一下子沉下去，落在桑静池眼底，自觉说错话的人心软地替他盛了一碗鱼糊羹。

递去，“喝碗汤顺顺。”

孙停蔚瞥她讨好自己的样子，已经能想到日后她作茧自缚的下场，心里笑了，接过那碗鱼糊羹，哪壶不开提哪壶，“你真的信许下的山盟海誓？”

桑静池脸色一僵，“你没别的事可提了？”

“有。但你先回答我。”他边喝边说。

“恋爱的时候，人都信点玄学。”

“信玄学你应该去庙里系红牌，一空头支票当然留不住。”孙停蔚无情嗤笑，“往后余生，万般皆你。切。”

桑静池羞怒，“你烦不烦？”

“给我尝口你的豆花。”

“不给。”她扒着碗自己吃了一大口。

有人吃不着，就去她嘴里抢，正巧被进来送蒸糕的服务生撞见，吓得放下蒸笼仓惶而去。

桑静池脸丢尽了，舔了舔嘴唇上的残余，恨不得梆梆给孙停蔚一拳。

他尝了大概，评价，“甜。”

她气急败坏，“废话！甜豆花不甜，难道咸吗？”

“你还吃不吃？”他颇有兴趣地指了指她的豆花。

“不知道谁一开始还瞧不上。”桑静池伸手去捏了块蒸糕尝。

孙停蔚吃咸了，拿甜豆花中和一下，溜溜缝填饱肚子。

临走时，桑静池打包了剩的蒸糕和桂花糖藕。

一路牵着手走回停车点，桑静池刚坐上车，桑东林电话来了。

“喂，爸爸。我这刚结束，一会就家来了，你不用过来接我，街上很好打车。”聊了几句挂断，桑静池来看孙停蔚，他靠在那一动不动。

“想什么呢？”

电话里男人的声音全是密切关注，这是孙停蔚完全陌生的经历，孙照云那儿永远只有威胁警告，惹一桩祸的下场要用十天半月去消化，所以蔚百卉一有不顺心就往寺庙跑。

孙家父母不合，家庭鸡飞狗跳，教出来的孩子更是心眼子多。

反观正常家庭中被爱滋养长大的桑静池，张口闭口都是父母哥哥的付出，爱他们胜过自己的自由，心思更纯粹到有人惭愧的地步。

桑静池不会知道孙停蔚此刻的想法，她父亲可能是那张照片的唯一突破口，所以必要时，他绝不会再掩藏自己。

孙停蔚回过神道：“你哥哥老丈人的病历还有影像资料，回头发我邮箱。”

桑静池露笑，“我回去就问哥哥要。”

“有一点。”孙停蔚叮嘱她，“你哥对我初印象差，我也不稀罕借这个忙扭转，就说你托的基金会周主任人脉找的对方，先递个片子看看情况，手术能不能做还是后话，要请吃饭送礼搞客套，一句话回了。知道了吗？”

“干嘛做好事不留名？”

“你哥不是告诫你，我这人做男朋友做老公都不行吗？”孙停蔚问她，“你觉得呢？”

她抿抿唇，耍小聪明，“等你办成了我再回答你。”

孙停蔚笑着来捏她鼻尖，“你哥有句话说对了，小滑头精。”

桑静池笑着躲开了，真心真意道：“孙停蔚，谢谢你。”

“别谢的太早，小心我带你回酒店啊。”

她彻底闭嘴了。

导航上输好地址，孙停蔚一脚油门驶进车道。

不紧不慢开到凤梧街道，正好傍晚，天一下子说暗就暗了。

桑静池没着急下车，解了安全带，问孙停蔚，“你明天什么时候走？”

“天亮前出发。”

这一路上多孤独疲惫，只有孙停蔚体会过，桑静池动车坐五个小时已经极限，别提开车来回的人，只会更加崩溃。

“你回去路上不要熬了，累了就停服务区歇一会，到北城给我电话，让我知道你安全了。”

她叮嘱时的担心都写在脸上，孙停蔚看愣了愣，倾身过来吻她，“好。我在北城等你。”

桑静池搂紧回应他，两人在昏暗里缠绵了会，难舍难分地抱到天色彻底暗下。

从车上下来，离开有他呼吸的地方，桑静池充盈的心一下子空了许多，她忍住回眸再看一眼的欲.望，不给自己拖延彼此的机会，头也不回地进了小区。

第二天，孙停蔚六点不到从酒店出发，路上在服务区停了半小时休息，随便吃了口东西继续出发，进入北城地界刚好霓虹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