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板路小道铺满柔煦阳光,桑静池快步迈向前方的男人,挨近时,五指扣进他垂在腿侧的掌心。
有人顺势看过来,气性慢慢全无,嘀咕了句,“胆小鬼。”
桑静池反驳,“你明知道我的家训,你还不分青红皂白打我哥,我告诉你,他对你印象可差了,说你这人……”
“我这人怎么了?”这话他就很不爱听。
“你这人做男朋友做……老公都不行。”她被孙停蔚冷下来的眼睛盯得有点瘆得慌。
可突然,他举起十指紧扣的两只手,舒展开笑容,“由此可见,你也不全听你哥的话,就这么喜欢我?”
桑静池脸一红,怒骂他,“口香糖一样扒在鞋底的男人!”
孙停蔚第一次被人这么骂,半点气性没有,反倒见识了鲜活的桑静池,她一身红装,阳光里妩媚动人,眉梢眼尾都是嗔意,对他胃口极了。
不分场合的人伸手抬起她下巴,低头在唇角压了一下,短暂碰触又离开,自然的像是吻过千百次的恋人。
他撤离时,阳光又一次洒过来,她不得不眯着点眼睛看眼前的男人,他的唇一张一合,她的心一蹦一跳。
“桑静池,我更愿意做你踩在脚底的太阳。”
漫步去湖上的拱桥,阳光明媚,风也温柔,不少人都在眺望湖边的城市风光,他们也伫立其中。
孙停蔚撑在栏杆眺望前方,沉静的眼底波澜不惊,似乎在享受湖风拂面的这刻宁静。
桑静池正沐浴在好风光里,肩头被轻戳了一下,回身撞见一对朋友身份的女孩。
“小姐姐,可以帮我们拍张照吗?”对方手里拿着部ccd问她。
“可以。”
听见动静,局外人扭头看了看,三人正在研究怎么拍摄,乐于助人那个不负所托,半蹲在桥面完成了神圣的使命。
ccd主人看过照片,一脸惊喜,“好好看!你是专业的吗?构图和光影效果都很棒!”
某人谦虚,“人好看,设备好,怎么拍都不会出错。”
两个出片的女孩觉得不好意思,想请她喝咖啡表示谢意。
“谢谢,我不喝咖啡。”
旁观的孙停蔚突然想起livehouse那晚,他青着脸靠在卡座里,看烂好人与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互动,忍着没毁掉现场的冲动,下场就是替他们出了神图。
胡立鑫犯贱发来的那张舞台抓拍,桑静池看李朝元的眼神,他现在想来心都是酸的。
“我女朋友觉浅,咖啡喝了失眠。我请二位喝,劳烦用相机替我们合张影,留个纪念。”孙停蔚朝她们走来。
“这是你男朋友?”拿ccd的女孩略微惊讶,上下打量气度不凡的高个子男人,还以为他两在桥上不说话是一对养眼的陌生人。
桑静池点头,看他一眼,心痒痒的,“用手机就行了。”
孙停蔚揽她肩膀拢向自己,贴着耳朵说:“相机有故事感。”
桑静池不置可否。
“笑一点,脸贴过去一点,头挨近一点。”
孙停蔚侧了点头,桑静池偏了偏脸,两人笑不露齿,微微提着唇,在宽阔的湖面前留了第一张合影。
湖边正好有一家咖啡厅,孙停蔚进去买咖啡,桑静池在加联系方式,便于后续收照片。
“你男朋友好帅啊。”ccd主人发自内心道:“你们站一起很般配。”
桑静池会心一笑,抬眼看向踏出咖啡店的男人,手里提着一份纸托盘,从人群中迈步而来。
孙停蔚拿了其中一杯椰子水饮料下来,纸托盘递给她们,“感谢二位。”
“不客气。我们还要谢谢你们,你女朋友审美很好。”
孙停蔚在拆吸管,闻言,提了提笑,“谢谢。”
接咖啡的二位呡出意味,低头偷笑了笑,看见红衣女人睨了眼她男朋友。
“不打搅你们约会,我们先走了,回头给你们照片。”两人挥挥手走了。
孙停蔚插上吸管递给桑静池,被她呛了一句,“荔枝壳做的脸皮。”
“我谢人家怎么了?”他摆出一副刻意不懂的表情。
桑静池接过开心果椰子水,吸了一口,凉意入喉,脸上的热瞬间降下来,不理会他的厚脸皮,抬脚往石阶下走。
孙停蔚跟上,走在身边,“谁跟我说的我们这有好多好吃的?”
孙停蔚逛饿了。
公园南门外是桑静池的中学,路两边全是店家,吃的喝的逛的五花八门。
桑静池牵他往糖水铺走,“有一家甜豆花,我从上学吃到毕业,回来都要点外卖的那种。”
孙停蔚一个头两个大,说自己昨晚吃那块蛋糕是当下不得已,他这北城人半口甜的不想沾,还问她是不是存心折磨自己。
“那你陪我买一份,我们带走去吃你想吃的。”桑静池拖他进了店。
老板娘是位扮相清爽的阿姨,记性也极好,还记得桑静池是哪个班的女同学,打豆花的工夫指了指那面留言墙,“当年我这面墙可有不少小男生留言给你,屁股一坐下来就聊文科班的桑静池,说你名字好听就算了,才艺出众,脸蛋长得也漂亮。我看是,这么多年过去,越来越标致了。”
说罢,扫了眼她身旁帅气多金的男人,眼生的很,“这不是你上大学带过来的那位吧?”
哪壶不开提哪壶,桑静池只能打哈哈,间或看一眼孙停蔚,他脸色早凉了,扔下手走去留言墙前,插着兜在那扫看。
豆花打包好,桑静池和阿姨说了几句道别话,过来叫人,“走了,别看了。”
一水的便利贴,五颜六色晃人眼睛,有许愿的,有表白的,有打气的,还有骂人的,都是小学生爱干的事,反正孙停蔚中学时代从未如此犯蠢过。
“你也写过?”孙停蔚扭头看她。
桑静池瞥眼留言墙,心虚地摇了摇头。
孙停蔚不信,冷笑打听,“你今儿带我走的不会就是和前任的路线吧?”
桑静池变脸,“你有完没完?”
“没完!”孙停蔚倒好奇了,什么人能让卖豆花的一眼记住?他叫桑静池省得打包,就坐这吃,然后叉起腰,眼睛一张张过便利贴。
桑静池心虚极了,瞥了眼阿姨,对方告知,“都在那,你们写的我从没撕过。”
耳尖的孙停蔚回头盯了眼桑静池,她毫无心思吃豆花,眼睛时不时往角落的墙瞥,喊不罢休的人,“孙停蔚,你别找了,我没写过!”
孙停蔚往她瞥的地方去,嘴里冷嘲,“你撒谎时不照镜子?心虚挂在脸上,我信你个鬼。”
果然,来这边随便翻了翻,真在深处找到一张黄色便利贴,上面的山盟海誓,孙停蔚多看半眼都厌恶至极,连桑静池旁边的名字都不愿记,随手给撕了。
桑静池就看着他发脾气,对那张便利贴可有可无的态度。
孙停蔚扔了撕碎的纸,听见身后的老板娘问,“旧的去了,新的还在,要不要纸和笔留一张?”
有人顶瞧不上这安慰剂,牵起桑静池往店外走,不忘回头留下一句,“我还是信命运握在自己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