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立鑫新交的女友是最近艺术圈火热的网红,两人一见钟情,胡立鑫喜欢她身上自由奔放的直爽,这种女人,哪怕不在一起也能做朋友。
所以胡立鑫和前任们,要么老死不相往来,要么保留了彼此最好的一面,日后好相见。
孙停蔚二者皆无。
他既不是女人会憎恨终生的对象,又往往在结束一段感情时做不到该有的柔情。
左潇亲眼见证了孙停蔚的冷漠无情,男人不想爱了,连分手都成了为对方好。
她忿忿地问胡立鑫,“会不会到最后,你也以娶不了我当借口分手?”
“前提是你要着了魔样的嫁我。”胡立鑫一只手圈着她的腰。
“我是不婚主义。”左潇瞬间冷静下来,“一开始就跟你说过。”
胡立鑫背后的家族自然不会肯同意他不婚或丁克,但他和左潇目前只是各方面合拍的情侣,结婚还操之过急,也不知道齐梦雨怎么想的,好端端逼孙停蔚娶她。
“他们分开是必然的。”胡立鑫透露,“他父母可不会同意他娶一个身后毫无背景的家庭。”
左潇呵呵,“所以而立之前尽情地玩?你们这样的男人,我见多了,一过三十,就有身世匹配的富家小姐接盘,然后三年抱两。”
“哦?”胡立鑫低头问她,“你有小姐妹遭殃在这种男人手上了?”
“齐梦雨不就是?”
胡立鑫被她同仇敌忾的嘴脸逗笑,“宝贝儿,你跟她才见几回啊?”
“人家是大美女,我喜欢漂亮的女人,跟你们男人一样。”
“可太漂亮的女人成天只想着嫁给男人,也是一件可怕的事。”
“虽然我觉得婚姻是绑定双方事实的手段很扯,但我认为一个女人以结婚来保全自己付出的时间精力,也很有必要。”
“你能这么认为,说明你也不是很排斥婚姻。”
左潇打住,“你可千万别给我求婚啊!小心被传成笑话。”
“我还没到三十呢。”
胡立鑫这个贫嘴,左潇狠狠剜了他一眼。
这边打的火热,楼下还是一番凄凉场景。
齐梦雨在雨里看着相爱两年的男人,不明白为何自己提到结婚,他竟第一反应就是分手。
她禁不住盘问,是不是上段感情结束,也是因为人家想嫁给他。
孙停蔚冷笑着反问,“我是什么好人?值得你们一个个都想嫁我?”
齐梦雨初识孙停蔚在大剧院,那天,他陪他母亲来看《游园惊梦》,她勤恳地做话剧演员几年,得此机会演绎主角,被导演带着与他们吃了一顿饭。
席上,孙停蔚母亲蔚百卉夸她后生可畏。
齐梦雨方知,蔚女士年轻时也钟爱话剧,是个妥妥的艺术才女。
这席饭结束,齐梦雨第二次见孙停蔚,正巧在共友的聚会上。
一回生,二回熟,孙停蔚看她的眼神不清白,她更清楚内心里不可言喻的悸动。
这两年,齐梦雨在孙停蔚的遮阴下做了一场美梦,在寒冷干燥的北城,是他一点一点捂热了她的心,而现在,他又亲手将她抛进了冷雨里。
“跟你在一起两年,你的朋友不止一次暗示过我,你不可能娶我。”齐梦雨笑了笑,“我那时不信,因为你对我太好。可现在想,大概就是为了分开时让我挑不出一点毛病。”
齐梦雨不可否认孙停蔚的大方,尽管她从不缺有钱的追求者,但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管她身后的一切。
外面的雨越来越大,孙停蔚向侍应生借了把雨伞,撑开后递来,“你说的没错,我从不是个好人,也不屑做。”
言下之意,齐梦雨大可以发泄一场痛骂他。
“那你就应该让我淋雨。”齐梦雨推开他的手,他假惺惺递来的伞。
“你愿意淋就淋吧,造成不了对我的伤害。”孙停蔚收了伞扔在脚边,转身,头也不回地进了门。
齐梦雨分不清脸上是雨还是泪,想恨他,记忆里却充斥着各种美好。他给她的远不止一场悸动的爱情,她也早不是曾经在北城赤脚打拼的话剧演员。
谁背后不会羡慕她的好命?
遇到一个好男人,连事业都平步青云。
这天平直到最后都是倾斜的,齐梦雨眼睁睁见他背影走远,上了楼。
孙停蔚刚到二楼厢房走廊外,胡立鑫正倚靠在栏杆上,可叹可惜的嘴脸说着不中听的话。
“好好一姑娘让你给推走了。”
“想听实话吗?”孙停蔚走过来,不问自取,点了根烟,支栏杆上边抽边说:“早没感觉了。”
胡立鑫不能骂他“渣”,毕竟自己都没谈过两年的恋爱,对于孙停蔚的“长情”,他简直太不是东西。
“哦?说起来倒是她害了你。”
“不,她帮了我不少。”
胡立鑫就更懂了,“你拿人家当挡箭牌,蔚姨知道,你知道,她不知道。说到底,你他妈还是个混球。”
孙停蔚吸了口烟,满嘴苦味,剩的半支不乐意抽了,直接灭在木头上,点戳了几下,“如果有一天我要结婚,我想那个人应该不愿嫁我。”
“什么意思?”胡立鑫一头雾水,心想他别是又病态了。
“意思就是我这个人钟爱得不到的,努力争取来的不舍得弃,伸手得到的随时可以放下。”这就是孙停蔚的感情观。
“爱作。”胡立鑫就差说他爱犯贱。
孙停蔚没吱声,俯瞰楼下的空荡,那把伞,齐梦雨已经拾走,可见,她还是爱自己的。
他更无任何愧疚,定在那出了会神,掏出西裤口袋里的手机。
电话那头的回音恭敬从命,胡立鑫待他挂断电话,责怪,“差点忘了蔚姨生日,你也不提醒我!”
转而,自信满满道,“潇儿搞艺术的朋友赛过牛毛,改天我搞幅画送给你妈,保准不比你这个做亲儿子的差。”
*
一早,桑静池浑身湿气地刚进办公室,便被周洋叫住。
“小桑,你下午跑一趟,送件东西。”
桑静池点头,“送哪里?”
周洋递过来一张单子,上面写着地址和联系人。
她扫了一眼,刹在“联系人”那一栏:孙停蔚。
后面两个字,真的怎么想都想不到。
“昨天私洽会上成交的一件白玉佩。”周洋叮嘱,“客户做寿礼,送的时候切记要当心啊。”
她抬起头,“收到。”
主任走了,桑静池刚把单子折好放进包里,陈妍从隔壁工位探过头来,“我说什么来着?”
她语气里全是“我就知道”的得意。
桑静池仍觉得巧合罢了,她是员工,他是客户,送货不是天经地义?
“工作好不好?”
“那为什么不是我去?”
桑静池把包里的单子递给她,“我还懒得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