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明薇有阵子没见孙停蔚,前些日接到他电话,念着姑姑生日快要到了,他这个做独子的不常回家是个问题,哄老娘受难日开心可不能马虎。
私洽会今儿展览的藏品全出自清代,各个有来头,蔚明薇走走停停,陪着孙停蔚挑选。
“姑姑说姑爸最近身体不好,体检出不少毛病,都是心气郁结造的。”
孙停蔚靠窗而站,手里端着半杯没怎么过嘴的香槟,目光散漫地落在展柜上,语气更淡,“没的聊,可以不聊。”
蔚明薇被他堵得一口气噎在嗓子眼,识趣地换了个话题,“姑姑的礼物你挑好了没?”
“正在挑。”
“看中哪个了?我让老周给你留个折扣。”
“不用。”
蔚明薇朝油盐不进的人翻了个白眼,“你这跟谁都不买账的性子,也就你女朋友受得了!”
他没吱声,目光越过她肩头,落去展厅入口的方向。
蔚明薇顺着他视线看过去,什么也没有,就是几个工作人员在搬东西。
“看什么呢?”
“没什么。”
嘴上说着没什么,目光却没收回来。
蔚明薇奇怪,仔细看了看,确实有道风景。
侧门那,一个穿收腰职业套裙,梳高马尾的年轻女孩手里抱着摞画册进来,侧着身正在跟旁边的工作人员说话。
半张脸在灯光下转了一下,露出一道柔和的轮廓,远远望去,是个挺盘靓条顺的姑娘。
蔚明薇扭回头,狐疑地看了孙停蔚一眼,还没来及追问,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动静。
两人同时又转过头去。
展厅侧门的柱后,那女孩正蹲在地上,面前散落了一堆画册和资料,是从她身边的折叠推车上滑下来的。
蔚明薇见她立刻蹲下去捡,动作有点急,膝盖磕在了推车轮子上,吃痛时皱眉的样子,娇滴滴的,一看就不是北方长大的孩子。
场面够手忙脚乱,她一只手拢不住,刚捡起来三本,边上又滑下去两本,反反复复,直到……
孙停蔚不知何时搁下香槟杯,绕道走了过去。
蔚明薇在后面“诶”了一声,孙停蔚没理,大步走到女孩身旁,绅士地蹲了下来。
他一向不是会蹲下来帮人捡东西的人。
可蔚明薇看得清楚,他伸手把滚到旁边的两卷海报捡起,递给那个刚巧抬头的女孩。
两人说了什么,蔚明薇隔得远,自然听不清,不过约莫就是些客套的谢辞罢了。
过了会儿,孙停蔚终于起身,步伐不快不慢朝自己的方向回来。
蔚明薇靠在展柜旁边,双手抱胸,脸上全是打趣意味,“你这是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
“无缘无故帮人捡东西。”
“举手之劳。”
“得了吧。”蔚明薇又翻了个白眼,“我东西掉在地上,你都是绕路走的。”
孙停蔚没接话,拿起桌上的香槟杯,喝了一口。
蔚明薇自讨没趣,又看了一眼那女孩的方向。
她正把画册和展签重新码到推车上,动作很仔细,一本一本地对齐边角,看似心无旁骛,实则不然,中途悄摸往这瞥了一眼,正巧撞上蔚明薇。
年轻女孩到底年轻,半点经不住打探,没一秒就移开了眼睛。
*
“静池!静池!”
陈妍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茶歇区跑过来,一起帮她整理画册和展签,眼睛却一直往她刚才瞥的方向乱瞟。
“你看见了吗?”
桑静池能听出陈妍语气里发现新大陆的兴奋。
“看见什么?”
“刚才帮你捡东西那个帅哥啊!”
桑静池愣了下,表情平静,“怎么了?”
“你知道那是谁吗?”
桑静池摇了摇头,手里有条不紊地码着画册。
陈妍无处释放的分享欲上头,桑静池一边听,一边头大,全程除了只记住他叫孙什么来着,别的可笼统概括为,大户人家的独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