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时间的精神紧绷消耗掉他太多的精力，所幸赵擎也不是全然无用，反应过来就奋力撕扯着那个窟窿。

被赵擎拖着往海面上浮的时候傅砚舟终于彻底坚持不下去了，晕过去之前他看到了云右和他身后的许多警察。

应当是没事了。

于是傅砚舟放心地闭上眼睛，等他醒过来要和云右继续看他的画展。那可是右右第一个个人展，意义非凡的。

“右右……”

傅砚舟再度醒来是在办公室里，他看着桌面上处理了一半的文件缓了缓又猛地站了起来。他下意识看向对面，本该在最显眼位置挂着那幅蝴蝶少年的墙如今没有任何装饰物。

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那样。

傅砚舟立马拨打了那个熟悉的号码，在无比的忐忑和几分侥幸中，他终于得到了那个早已猜到的答案，云右的号码变成了空号。

傅砚舟生出一种很荒谬的感觉，他感到自己落入了一个巨大的圈套。

傅砚舟从椅背上拿下外套就火速回了家，他在柜子里翻找一阵后找到了宥之科技的试用新品。

在试用了他们家的新品之后他才进入的异世界，傅砚舟很难不怀疑是他家搞的鬼。

不同于在异世界拥有庞大的商业帝国，傅砚舟在原世界里经营着一家虚拟世界的科技公司，而宥之科技做为他的对家一直同他抢占着市场。

高端的商战往往只需要通过最朴素的方式，因此每次宥之科技推出试验新品，傅砚舟都会通过各种渠道成为第一批试用者，知己知彼，快速抓住对方的核心卖点进行技术突破和改良，以此增强竞争力。

这次很有可能是被他们摆了一道，他竟然在异世界爱上一个虚拟的灵魂。

愤怒的同时还有些怅然若失，傅砚舟很难去相信自己深爱的、那样有血有肉的灵魂会是一串冰冷的代码，他本能地不愿去相信，如果云右的存在真的是商业陷阱，宥之科技未免对他的喜好太过了解了些。

谁能拒绝一个量身定做的爱人，他的性格、身体和灵魂都是他最喜爱的样子。他太过痴迷与依恋，以至于想方设法地拖延结束的时间。

傅砚舟在包装盒上找到了宥之科技的售后电话，犹豫了下还是选择了拨通，那边一直忙线，于是他又失望一次。可相应的，他也不用如此直白地面对自己的爱人只是一段虚拟的代码，哪怕他早有了猜测。

他不知道在异世界他变成了什么样子，云右能不能应付这么大的烂摊子。他想念着会捧着鲜花奔向他的少年，如此鲜活明媚，那样轻易就破开他三十年来的古井无波。

不管究竟有没有关系，他得亲自去一趟宥之科技。

……

而在异度空间，某家私立医院VIP病房里，云右正握着傅砚舟的手守着他，而在病房的另一个角落，赵擎坐在椅子上赖着不肯走。

云右是第一个发现病床上的人睫毛颤动的，他面上带着欣喜，生生把担忧全都压了下去：“傅砚舟，你醒了呀。”

病床上的傅砚舟并未第一时间回应，他的目光从云右脸上落到二人交握着的手上。一切都显得太过怪异，态度缓和的猎物、姿态局促的小跟班。

“喝水。”

云右见他醒了连忙起身往冷掉的白开水里加了热水，他低眉顺眼的伺候他，眼眶还有些红，显然是才哭过。

傅砚舟看云右凑上来那个不值钱的样子心里冷笑，他明明刚把人从那个又小又破的廉租房里面抓出来，不是喜欢那个阿楠哥喜欢到私奔吗？现在倒是给他装上了。

就算这样也免不了一顿狠狠的翻炒，他傅砚舟别的没什么，他看上的不管有没有对象向来都是要弄到手的。暂时还不会把季一楠怎么样，他要留着他玩牛头人增加体验感。

傅砚舟想到这里就激动起来，碰到云右后他的渴望和脾气成正比，毕竟正是新鲜感上头呢，傅砚舟心里越愤怒就越是想对云右做点什么。

左右不过一个玩意，弄坏了也就弄坏了。

“傅哥，你醒了。”

赵擎立刻走上前来，他没想到发生了那样的事他傅哥还能不计前嫌地救他，又怕他秋后算账再也不跟他讲话了，于是看向傅砚舟的眼神就躲闪。

“赵擎啊，”傅砚舟看见小老弟还挺高兴，“咱也好久没聚了，你今天怎么来了。”

赵擎愣在原地，他和云右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难得很默契地没有讲话。

“坐啊。”傅砚舟指了指凳子，赵擎就坐了。

傅砚舟坐起来就着云右的手喝了口水，虽然不知道云右的态度为什么转变那么快，但他还是很受用云右的体贴。

赵擎的眼神在傅砚舟和云右之间看了一圈，他感到有什么东西和以前不一样了。按照傅砚舟睚眦必报的性子，他做出那样的事没有一击即中的话会被他给整死。

“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平时不是话挺多，”傅砚舟啧了声，“等我好了一起喝酒。”

“好的傅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