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端端的画展不在这里看着也就算了,去码头。傅砚舟不安起来,他不停地拨打云右的电话,同时又往停车场跑。
在离开前傅砚舟瞥到了展厅离门最近的一幅展画,是云右最擅长的油画。
画中的环境挺杂乱的,傅砚舟只看到后面有被掀翻的餐桌,好几个人在出房间里,趾高气扬的英俊男人踩着匍匐者的右手,而角落里跪着瑟缩成一团的漂亮少年。
有什么似曾相识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傅砚舟却来不及多想,马上拨通了李强的电话让他带人过来。
傅砚舟把车往最近的码头那边开,他不知道第几次尝试拨打云右电话,这一次却在响过半分钟后被接通。
“右右,你一个人怎么跑那么远,我给你打那么多电话怎么不接?”
那边没回应,傅砚舟语气又缓和下来:“右右,怎么不讲话?右右?”
“好紧张啊傅哥,”那边传来带着痞气的声音,竟然是许久不见的赵擎,“好嫉妒啊傅哥,你控制欲这么强的吗?居然还装定位,怕你的小兔子犯了蠢被哪个吃了。”
傅砚舟猜到赵擎接下来要做什么,他慌张起来:“你可以开个条件,凡事好商量。”
赵擎那边不知道怎么操作了下,傅砚舟就看不到实时定位了,长时间精神高度紧绷让他的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你到码头上来,那边有一只单人快艇。”
赵擎的声音因为太过激动而扭曲发颤:“往十一点钟方向开,我会来接你。别告诉我你不会开,当年还是你教的我。傅砚舟,今天走到这个局面都是你逼我。”
“行,”傅砚舟已经能够看到码头上堆叠起来的各色集装箱,他努力稳住对面,“你别动云右,他胆小,有什么不满直接冲我来。”
“半小时之内我要是见不到你,”赵擎说到这儿还故意顿了顿,傅砚舟听到那边传来重物被拖动的声音,还有类似被蒙住嘴发出的呜呜声,赵擎笑了,“就弄坏你的宝贝兔子。”
“右右。”
傅砚舟恨的咬牙,他当时就不该对赵擎心软。关键原文中也没有这一段,傅砚舟确实也轻敌了,想着那样一个草包纨绔再坏能怎么翻出花来。
到码头的时候李强那些人还没到,傅砚舟没忍住骂了句脏话,他已经心急如焚,赵擎也不会给他机会找帮手。
于是傅砚舟上了那只单人快艇,他不太理解赵擎对云右近乎病态的感情,明明已经过了这么多年,明明赵擎身边莺燕燕不断,竟然还是不能淡忘掉云右,他走上了原主追妻火葬场的老路。
傅砚舟不理解。
单人快艇像一柄精巧的刀在海浪中穿行,呼吸间都是潮湿的咸味。傅砚舟朝着指定的方向行驶,他昨晚就睡了两三个小时,因为过度的劳累和精神紧张,眼睛里已经有些充血泛红,西装是皱的,衣角被海水打湿,看上去狼狈不堪。
开了大概二十多分钟,傅砚舟看到前面有一艘游艇,他缓缓减速,赵擎正端着杯红酒站在甲板上居高临下地看他。
有段时间没见,赵擎完全长成了一个肩背宽阔的成年男性,他见傅砚舟来了,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上来吧,哥哥。”
赵擎嘴上在笑,眼底却看不出任何高兴的情绪,他生了张邪气的建模脸,干的也不是漂亮事。
他注视着傅砚舟的一举一动,剪裁得宜的衬衫全湿了,紧紧地贴在皮肤上,看得出他来得急,衬衫下的胸膛急促地起伏。赵擎看他傅哥湿漉漉地爬到甲板上,然后努力站直了身体,好让自己看上去体面些。
“右右呢?”傅砚舟一上船就开始找云右,他紧张的快要死掉了,只有看到云右安全才能让他稍稍宽下心。
他无时无刻不在想他,如果可以,他想要每一刻,只要转下头就能看到云右画画。
“我记得你以前挺在意形象的,”赵擎没头没尾地讲起了以前,“裤子里面要穿那种衬衫夹,讲究的很。”
傅砚舟皱了眉,他隐隐感觉到有什么事情不太对,可他实在太累了,头又疼,便也没细想:“你把右右藏哪儿了?”
赵擎没讲话,转身朝着船舱走去,傅砚舟见状赶紧跟上他,然后在通道里看见了被反绑着双手的云右,麻绳绑了结实的水手结,云右应该是努力挣扎过,越挣扎越紧,手腕都磨破了。
云右的嘴被黑色的胶布贴上了,那种很劣质的胶布,站在几步远的地方都能闻到胶布上散发的难闻气味。
傅砚舟眼神冷下来,他连忙冲上去给云右松绑。云右瞪大了眼睛,嘴里不住发出呜呜的声音,傅砚舟以为他是害怕了,一边说着没事一边从腰间取下瑞士军刀打算直接割断这个标准的水手结。
被人从后面掐住脖子时傅砚舟甚至还反应了会儿,他的头太疼了,以至于赵擎的话也变得难以理解。
“哥哥,你裤子里不会还穿了那种衬衫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