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护工是个挺年轻白净的男孩,说不上多好看但胜在打扮干净,细看之下竟然和云右有个三分像。
他照顾得挺用心的,每次喂粥之前还贴心地吹吹凉。
傅砚舟呵了声,转头对云右道:“你来的不巧了。”
“右右,你怎么来了,”季一楠从病床上下来,他伸出左手想去拉云右却被躲开,“你看我这,我这啥也没准备。”
云右显然也没料到会碰到这种事,他退了一步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他在发抖,倒不是恐惧,是认知被颠覆,信仰在一瞬间崩塌,他的目光在季一楠和喂粥的护工之间转了几圈仍是难以置信。
“我右手断了还能拿左手喝粥。”傅砚舟适时补了句。
云右脸色很难看,他愣了愣还是转身走了。
“右右。”
季一楠还想去追,傅砚舟眼疾手快地拦在他面前:“上次那份一千万的合同,我想足够买断季设计师往后三十年的所有价值。”
“是你,”季一楠瞪大了眼睛,“一切都是你设计好的对不对,是你,都是你。”
“是又怎么样,”傅砚舟瞟了季一楠身后仍然捧着粥桶的男护工一眼,“我看你挺乐在其中的,人不能什么都要,那样就太贪了,对吧?”
去追云右不要太容易,傅砚舟往前跑了一段就在走廊的尽头看见云右蹲在地上,肩膀一耸一耸地像是在哭。
“云右。”
云右侧过脸看了看他,傅砚舟看到他发红的鼻头和蓄满泪水的眼睛。
云右胡乱抹了把脸没再看傅砚舟,他走在前面,傅砚舟也没急着追,他往医院外面走了,傅砚舟连忙跑去把车开出来跟在他后面。
看不出云右长了张白净可欺的脸脾气还挺倔,他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傅砚舟就在他后面开车跟着。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情忽然就好了起来,连着得了甲沟炎的大脚趾也没那么疼了。
云右一直走到桥上才停下来,他站在桥上看着里面翻滚的水出神,风把他的衬衣吹得猎猎响,也勾出他身影单薄。
傅砚舟怕他想不开连忙追出去:“干什么呢?”
“你是故意的吧,”云右转过脸看傅砚舟,他眼中还带泪意,“故意让我看到。”
“这不重要,”傅砚舟既没承认也没否认,他也靠在栏杆上,“重要的是你们的感情也没你想象的那么坚固。”
云右抹了把泪没说话,又听见傅砚舟继续道:“很多时候老实和忠诚是因为没有背叛的资本,现在他有了,没能经得住诱惑而已。”
“说得再好听也不妨碍你不是什么好东西。”
傅砚舟一噎,继而又放声大笑起来,他来到异世界第一次这么不顾形象地大笑。
湖畔肆意的风似乎没了刚才的凌冽,傅砚舟咳嗽两声装作翻篇,又偏过脸:“那你要不要跟我回家。”
“求我的话,我可以勉为其难地收拾间客房出来。”
云右看着他眉梢眼角的笑意顿了顿,他总觉得傅砚舟和以前不一样了,至于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出来。
反正以前的傅砚舟不会笑得像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