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右没有立刻回应,他站在原地看着傅砚舟。男孩站在走廊的光影里,手里是瓶两块钱的水和一叠找零。
真只买了瓶水,叫他买点自己喜欢的愣是什么也没买。
“我说真的,”傅砚舟双手交叠着摩挲指骨,“你可以当做我腻了。”
鉴于原主有过太多出尔反尔的前科,云右不敢赌他话里的真实性,搞不好前脚刚答应后脚就以此为由做点特别过分的事。他把手里那瓶水递给傅砚舟,沉默着没说话。
“云右。”
傅砚舟没接那瓶水,他噌的一下站起身,云右下意识往后退了步,那瓶水刚好砸到傅砚舟今天才偷偷换上的商务风黑色手工布鞋上。
水瓶以极其刁钻的角度下坠,特别精准地砸中原主那根得了甲沟炎的可怜大脚趾。
傅砚舟想着真他妈疼,估计也只有被踢到了蛋的痛才能与之匹敌。
有一瞬间他彻底失去了表情管理,傅砚舟皱眉眯眼、龇牙咧嘴,特别想抛却霸总包袱扭曲尖叫阴暗爬行,咬牙生生忍住才没痛叫出声。
云右愣了下,反应过来上千抓住了傅砚舟的右手,在不分场合的暴怒发生之前踮起脚在他唇上碰了碰。
在遭遇许多折辱后云右才学会了示弱,他找到了讨好傅砚舟的方式,必要的时候用一用好让自己少受些罪过,也稍微体面那么一点。
只不过副作用不小,通常傅砚舟的怒火会以另一种形式发泄在他身上。
或者说那根本算不上副作用,如果他不这样做,傅砚舟能不分场合地把手伸进他的衣服里使劲掐他的腰,或者趁机用些让他难堪的花样。
殊途同归罢了。
“别生气了,”云右整个人都在发抖,他柔软的指尖是冰凉的,他凑近了,近乎是讨好一般轻声说道,“哥哥。”
有那么一瞬云右觉得自己很可悲,也许从碰到傅砚舟开始,他就注定被拉着下陷。
“请原谅我。”
唇上的温软一触即离,傅砚舟整个人都僵住。刚才那个好像是他的初吻,就这么一下子没了,在异世界。
傅砚舟不可思议地看着云右,很难相信这样一个时常被欺压的锯嘴小葫芦能够发出如此柔软的声音,如颤抖的猫从喉咙里溢出可怜的低叫,落在耳中有种说不出的好听。
可恶!竟然用这种勾栏瓦舍的手段勾引他雄鹰般的男人。
“季一楠才是你哥哥,别乱叫。”
傅砚舟一下把云右的手拂开了,见云右呆立着不知所措的样子,不知道哪里涌出来一股伴着强烈妒忌的怒火,他一把攥住云右的手腕:“马上把你送到好哥哥那边。”
云右还是做不惯讨好傅砚舟,他白了脸沉默着被他拽着往车上走,后座的车门被打开了,傅砚舟一下子就把他掼倒在后座上。
“傅砚舟,你在外面发什么癫,”云右挣扎着,傅砚舟的膝盖就挤进了他腿间,他缩小的瞳孔里露出恐惧,似是想到什么抵抗渐渐微弱下来,眼泪说来就来,“不行、不行。”
傅砚舟看云右那样心里蓦地一动,他也意识到现在情况太糟糕了,原主的身体似乎以为有什么福利放送已经变得十分亢奋。傅砚舟冷着脸从云右身上起来,一言不发地关上车门。
车子很快开进了医院,云右一直没说话,傅砚舟能感受到后方那道小心翼翼的视线时不时落在身上,看了眼后视镜果然和云右的视线碰上。
傅砚舟啧了声,大概觉得以后见不到云右了,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出言刺了句:“你还挺期待。”
云右就收回了视线,转而看向窗外。
傅砚舟一路拽着云右的手把他送到季一楠病房里,VIP病房的门砰的一声被推开,里面其乐融融的光景一下子暴露在两人面前。
季一楠右手打了石膏,绷带把右手吊在脖子上。此刻他正噘着嘴坐在病床上,准备吃护工喂到嘴边的南瓜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