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型师给他们选的也是复古嘻哈风,为了整体风格统一,每个人都差不多,上面是简单的修身T恤,下面则是宽松的裤子,只在饰品上做些改动。
祝屿的裤子上缀了几条金属链子,随着他抖腿的动作不断抽打着他自己。对于他这种没有舞蹈基础的人来说,过于宽大的裤子无疑是种累赘。
小组赛就是有这点不好,一个人有问题却会影响整组得分,本来就有可能被节目组恶剪,眼下要是失误了更是上赶着给他们送素材。祝屿不敢有丝毫分心,将全部精力都用在了眼下的舞蹈上。
怕什么来什么。
下一个动作,祝屿本该向左转后和所有人形成一条直线,可他转的时候不小心踩中了自己的裤脚,顿时重心不稳失去平衡,斜着就要向后倒去!
完了。他脑子里只有这个想法。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祝屿都没有舞台相关经验,他完全不知道如何处理舞台事故,人倒在地上这几秒也根本不足以他想出合适的解决方案。
没办法,祝屿眼一闭心一横,只能等死。
一道力量从背后传来,硬生生将他截停在了半空。
他睁眼,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是季煊。
他稳稳地接住了祝屿,祝屿站稳后也没离开。
本来的队形是季煊隔着一段距离站在他身后,此时他却是上前,手臂经过背后环着自己,仿佛这就是原本的舞台设计一般,淡定自若地唱着歌。
连气息都没有片刻慌乱。
季煊绑了条发带,所有头发被拢到后面,露出他锋利的眉眼。十七八岁的少年犹如青翠的竹子般修长挺拔,不可一世。
灯光从他的脸侧打下来,身体因为激烈的舞蹈动作而升温,祝屿紧紧靠在他身上,感受着这片温度。季煊胸膛传来的震动和台下的尖叫欢呼呐喊一起传来,他这时也低下头,看着祝屿,笑了笑。
这显然不属于表情管理,祝屿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笑。
不,又或许,他是知道的。
下一秒,随着季煊的最后一句词,他抬起手,虚虚地抚了一下祝屿的侧脸。
接下来的动作应该是几个人从不同方向回到舞台中心,靠不同的站位在视觉上形成一朵花的形状。事发突然,祝屿有些恍惚,完全忘了自己此刻应该开始移动了。
背上被人推了一下。
祝屿立刻回神,顺着这道力量向自己的位置移动。
他站到了该站的位置,本该发生的舞台事故被悄无生气地化解,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也有可能他的拙劣早已被观众发现了。可是没关系,因为季煊利用这个失误,让舞台效果更好了。
好在,接下来的部分没出错,整场表演总算是有惊无险地结束了。
最后的ending部分,祝屿半蹲在右侧前排,不由自主地看向正站在中心位置的季煊。
季煊也察觉到了他的视线。
他又笑了,是一个毫无芥蒂,非常纯真友善的笑容。
祝屿突然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发热,他赶紧又要低头,却在头即将低下去的最后一秒,看到对方突然张了张嘴,像是有什么话想说。
于是他又把头抬起来了。
季煊的嘴迅速地张了又下又合上,一般人根本不知道他用唇语说了些什么,只会以为他随便动了动嘴而已。
可祝屿却看懂了。
他说——
“我逗狗呢。”
.
结果意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
祝屿这组,不仅赢过了同首曲目的PK小组,更是得到了现场最多的票数。
选秀初期,所有票都还没起来,这次成功所带来的票数加成非常可观,直接使他们组成为了唯一一个没有任何成员被淘汰的小组。
其他人和相识不久就要分开的朋友哭做一团时,祝屿这组反倒有点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偏偏镜头又一直追着他们晃。
无奈之下,祝屿只能过去和陈隽抱在一起,眼泪不要钱地往下流,哭得陈隽都懵了。
“这,这是怎么了?”陈隽拍着他的后背,“我没被淘汰啊?”
“你也没有啊!”
啧,说那么多呢。祝屿狠狠地把陈隽的头往自己肩上一按,声音又小又含糊地嘟囔道,“没看到镜头吗,快哭。”
陈隽浑身一僵,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现在进入了真情流露环节,自己此刻要是无动于衷的话很容易被大众认为是个冷漠的人。
他非常感激地将头又往祝屿肩上靠了靠,干打雷不下雨地嚎了起来。
“噗!”
祝屿抬起头,向发出那道不甚清晰的笑声的人看过去。
季煊的手握成拳,抵在唇上。
就像初见时那样,周围乱糟糟的,连空气都稀薄。
本来该注意不到的。
祝屿心想。
可是,怎么偏偏,每次都看见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