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祝屿的生活又重归平静。
季煊似乎也从他的态度里察觉到了什么,虽然不太自然,但在人前也努力模仿着他们刚认识时的状态与他相处。
即便私下仍是形同陌路,连眼神也不给对方一个。
不过这样就足够了。
一公如期而至。
待机室内。
祝屿坐在镜子前,任由化妆师对着自己的脸拍拍打打。
为了让妆容更持久,化妆师用足了力气对着他一顿猛拍,祝屿下意识皱起眉,闭上眼睛。
“诶!”
化妆师手都没停,空着的那只手伸出两根指头,把他眉心处皱在一起的皮肤给扒开了。
“不许皱眉!”他轻声喝道,“小心卡粉!”
祝屿听了呵斥,下意识抿唇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节目没有美妆品牌赞助,用的化妆品都是自备的,价格便宜,质量一般,有些皮肤不好的选手镜头凑近些压根没法看。
虽然这一阵很疲惫且缺少睡眠,祝屿的皮肤却依然细腻透亮,没受什么影响。
也因为这个原因,化妆师在他身上下的功夫并不多,几下就结束了全部妆造,将他赶到一边去开始对着下个选手忙活起来。
饶是如此,很少化舞台妆的祝屿依然不自在地挤眉弄眼着,还要躲着点化妆师,生怕被对方抓到又是一阵数落。
睫毛膏弄得他眼睛有点难受,总感觉睫毛根部有东西,可照着镜子一看又什么都没有,他想偷偷用指尖搓两下,看能不能缓解。
手才刚抬起来,余光就看到有人凑近他。
人在做坏事时总是心虚的,祝屿下意识把手藏到背后,假装自己只是在照镜子,除此之外什么也没干。
“祝屿……”
熟悉的声音响起,他转过头,看到支支吾吾的陈隽。
陈隽是个热心的人,祝屿心里明白,虽然有时做事冲动了点,但这也不算什么大问题。等到再过几年,甚至都要不了几年,在娱乐圈里厮杀沉浮一段日子,这毛病自然就改掉了。
“怎么了?”
对于那天的事,陈隽心里一直很愧疚。他后来才意识到自己帮了倒忙。
本来两个人只是不搭理对方,可自己非要拉着季煊想改善他们的关系,反而惹恼了季煊,让他说出了很多……不友好的话。
这么一折腾,不仅没解决问题,倒是使祝屿和其他人的关系也变得有些微妙。
季煊是他们这个临时团队的主心骨,能力强又经常提供帮助。而祝屿呢?除了人不错外,好像也说不出什么来。两相比较下,谁都知道该跟着哪个了。
“对不起。”陈隽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抬起头,声音却越来越小,“我给你添麻烦了。”
祝屿双手撑着化妆台,镜子自带的补光灯照在他脸上,鼻梁落下的那片阴影显得他五官更加深邃。他扭过头看着陈隽,下巴搭在肩膀上,闻言笑了一下。
“什么麻烦?”
被他这样一问陈隽反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打好的腹稿被原路堵回去,磕巴着开口,“就是,我非要多管闲事,弄得季煊对你口不择言,还搞得大家和你的关系都……”
“是吗?”祝屿眉眼弯弯地看着他,“虽然大家都说,君子论迹不论心,我倒是觉得,偶尔也要论心不论迹一下。”
祝屿当然不会说这件事里自己也有错这种废话,如果能通过受害者这个形象博取好处干嘛非要保持公平呢?
毕竟,他是个自私的人。
“好心办坏事的前提是好心,你也没给我造成什么影响。”
信息收集计划已经完成了,不需要继续和选手们搞好关系。这次这事也不是和那些人大打出手了,下了节目他们也说不出自己什么。
陈隽却仍然沉浸在愧疚中,头低低的,不敢看他,“你别安慰我了。”
这算安慰?祝屿茫然,连睫毛膏带来的不适都忘了。
他无奈地笑笑,“我是真觉得没什么。”
人缺少睡眠时就容易烦躁,加上这段时间以来他身上发生了太多事,各种匪夷所思的事情飞奔着撞到他身上,连点缓冲都不给,以至于那天他看着季煊的样子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不然他完全可以想出其他办法来妥善处理这件事。
又或许,这件事对他来说本就无足轻重。
从始至终,那几天发生的事里唯一令他有些苦恼的,就只有导演以及那间房间里的其他几个人。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那事还没完。
眼看着要上台了,陈隽却还沉浸在那种“我有罪”的情绪中。
唇釉太干了,祝屿刚试着张了张嘴,就感觉自己的嘴唇已经要裂开了。他不禁蹙眉,拍了拍对方的肩。
“不管有什么话,”他指了指出口,“都等表演结束了再说。”
他们这次是第一组,马上要上台。经过提醒,陈隽迅速稳定心神调整好状态,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跟着几人走到了候场区,等待演出正式开始。
舞台中心屏闪烁着节目的名字,侧光全部汇聚于舞台中央。主持人缓缓走上台,站在中央,微笑着给现场的观众介绍规则。
整个场馆已经暗了下来,除了舞台上的灯光,只有几道光束无规律地在观众席旋转照射着。祝屿在台下,隔着几个队员和边侧的幕布,抬头望向那几道橙粉色的光。
他听到主持人故作激动的声音传来——
“准备好了吗?”
“让我们正式开始今天的表演!”
祝屿这组选的歌发布于千禧年间,hiphop风格,鼓点密集,风格强烈。
他们这组选手的平均年龄偏小,搭配西装这类衣服不仅不能展示出少年人青春活力的优势,反倒像小孩偷穿大人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