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礼真没说话。
裴慈拖长声音:“好嘛好嘛,蕨——”
这一声刚落下,一个黑辫子,绿眼睛的女人就打着哈欠从上面跳下来:“干嘛?”
这个人又是怎么进来的,又是怎么潜入的!
还是说这个人,一直都潜伏在他的附近?
沈礼真的瞳孔猛地放大,浑身绷紧,喉结滚动一瞬。
他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同时一个莫名的想法从他的脑海里钻了出来:
落樱的军团里面到底都是一些什么怪人。
裴慈笑着指着桌子:“赔钱。”
蕨看了一眼桌子又看了眼裴慈,脸上的表情几经变幻,拳头握紧又收回,手捂住嘴又打了一个哈欠:“行吧,战主你就这样败家下去吧,还没等有多少钱,都叫你败走了。”
裴慈走向沈礼真,沈礼真立即屏住呼吸,他掰过沈礼真的脸,被手拦住,手腕反折一弯:“败走,我没有逃啊。”
别碰我,
沈礼真蹙眉,用另一只手挡住。
蕨旁边靠着墙,慢悠悠打着哈欠望向两个人:“不是逃,是没钱了。”
裴慈笑眯眯地把沈礼真的另一个手腕也别住,虽然用的力气对于裴慈本人来说不大,可是对于沈礼真来说却难以挣开:“没钱了,再去赚不就好了。”
蕨叹气,无语道:“说得倒是轻快,喂,你们干嘛呢,腻腻歪歪,真辣眼睛。”
这个女人说的话也是奇怪。
沈礼真不作它想,蹙眉,盯着裴慈。
裴慈捏着沈礼真的下巴,把他的脸转过来,同时脸上笑容不减:
“蕨,你这么喜欢偷看,是不是也想让我给你看看脸。”
蕨抱臂,立马把头转到一边,嫌弃道:“谢谢了,不过大可不必。”
沈礼真出声,他强迫自己用力挣扎开裴慈的手,虽然他的手被别住,但是尽力把手腕向内一转,尝试收指尖,并且反折裴慈的手腕:“放开。”
裴慈的笑容变得明亮又危险,显然他察觉到了这人的抵抗:“哦?”
他没有对抗沈礼真的力气反而顺着力手腕一翻,直接卡住了那个不安分的手。
而一旁的蕨早就从不知道哪里走了。
“挺有劲的嘛,不过,光凭这种程度可甩不开我哦。”
沈礼真猛地松力,冷漠道:“干什么,突然凑过来。”
裴慈眨了眨眼,腾出来一只手摸了一下沈礼真有着崭新血痕的侧脸,然后手沾着血,他低头看了一下指腹上的血,眯起眼睛,笑得很愉悦:
“很好看哦。”
沈礼真攥紧手,他很讨厌血,冷冷道:“血不好看,而且,松开。”
裴慈看向沈礼真,松开手,退后几步,眼睛弯成月牙:“血是能接近永恒的幸福的东西,你现在很幸福。”
他笑着退后,坐在一旁的桌子上。
这家伙到底在说些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沈礼真有的时候能听懂这个人的意思,有的时候却根本听不懂。
“什么幸福?乱七八糟的东西,那个副官人呢?说好的赔钱呢。”
他快速出声质问。
裴慈坐在桌上,翘起二郎腿,单只手撑着头:“蕨赔了。”
意思就是蕨会想办法赔的,是吧,最好是这样。
沈礼真很好奇裴慈到底是怎么想的,平时这个人也是连个人影都捉不到。
他搓了一下指尖,然后从一旁拿出了药膏,一边给自己上药一边问:“你的父母呢?”
裴慈的笑容空了一瞬,他轻飘飘地说:“这种话题很无聊吧,怎么,你想当我家长吗?”
谁会当你的家长啊,
沈礼真蹙眉,
有这种孩子,家长想必也不会太省心吧。
更何况,只是为了了解敌人的情报。
毕竟裴慈是左瑾年未来的敌人,裴慈所在的势力更是这样。
沈礼真用手指一点点涂抹着自己脸上的伤口,伤口在几息之间就被疗愈,很快恢复如初,他加重语气:
“不要拐开话题,我在问你事情。”
裴慈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琥珀色的光一闪而过:“要问这种事吗?他们现在很幸福,你知道这个就好,”
他歪着头看向沈礼真,琥珀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对面的他,语气轻轻的,像是在暗示什么:
“不过,都是一些很无聊的往事了,再问下去,我会生气的哦。”
很幸福?什么很幸福?
沈礼真想到了无数个可怕的猜测,难道是死了吗?还是活着就像是死了一样,反正不是什么好事情。
他拧好药膏的盖子,放回一旁的盒子里,努力抑制住刚才突然被惊起的寒毛耸立的感觉:“你也会生气?我看你平时都是笑眯眯的,以为你不会生气。”
“哦,观察的这么仔细,是一直在观察我吗?”
裴慈拖长了音调,笑眯眯的,他跳下桌子,走到沈礼真的面前。
沈礼真已经做好了再次躲避攻击的准备,一种小小的反呕感已经开始,似乎有一条蚯蚓在胃里不断打转。
这种兴奋感和紧张感开始逐渐接手他的身体,竭力缩泵着心脏,提升警惕,以便于用于迎接面前的危险人物的可能随时的攻击。
裴慈伸出手,沈礼真下意识挡住,谁知道这人反手一转,直接掐了一下他的脸,沈礼真立即蹙眉:“放开!”
少年收手极快,笑眯眯地向后跳了几步:“笑不笑,和生气两回事哦,为了让走向死亡的人幸福,所以微笑着战斗,这就是我生存的意义。”
什么意思?
所以就是相当于饭馆的服务员上菜的笑容那样吗?和那种把棺材成功抬过去的抬棺人员的笑容吗?
是一种服务精神吗?
可是这人看起来也不像是服务别人的人。
沈礼真下意识立即用力擦了擦自己的被掐过的脸,果然有一些微微的裂开的疼,这个人又把他的伤口掐了一下!
虽然皮肤的表面是疗愈好的,可是里面还没有,需要等几分钟。
这个家伙。
沈礼真努力平复呼吸:“我不明白。”
裴慈笑着双手背过手,歪头,眼眸似乎也闪烁出一些困惑:“哎,哪里不明白啊?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心情好不好,不会改变我要做的事,”
沈礼真没有说话,只是注视着裴慈的一举一动。
他看了看刚刚碰过沈礼真的手指,坦然地说:“不明白也没关系,反正,我明白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