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您方才说与外祖母是生死之交,那可以说说你们从前的事吗?”谢行渊刚听完天玑门主的故事,虽然没有说多少,但还是觉得有趣,所以又很是希望听听致虚长老和外祖母他们从前的故事。
致虚看了一眼谢行渊,文惜闭口不提的陈年旧事,她也不知道要如何说。
从前鹿鸣谷只是一个偏安一隅的小门派,历代谷主都不喜参与江湖事,到老谷主那代亦是如此。
致虚是跟着姐姐一起来的鹿鸣谷,她还只是刚能记事的年纪。
姐姐比文惜年长两岁,她们两人算得上是莫逆之交。姐姐是个很厉害的人,老谷主赏识她,给文惜取字为“珏”便是因为姐姐。
老谷主和亚谷主是老来得子,他们觉得文惜能独当一面了,便将谷主的位置传给了她,那时文惜十九岁。
文惜当上谷主后与发小成了亲,两年后有了小少谷主。
姐姐帮着谷主处理事务,致虚便陪着小少谷主玩儿。她那时对姐姐和谷主很是仰慕,因为姐姐常常夸赞谷主,她便和姐姐约定了,等她长大了,她要和姐姐一起成为谷主的左膀右臂。
可惜这个愿望永远不会实现了。
在小少谷主三岁的时候,谷主的叔父和他的儿子带着谷中半数人哗变,说是不满谷主的治理,要逼谷主让位,而那时谷主尚在守孝期。
事发突然,姐姐让致虚带着小少谷主出去避难,谷主母亲是九幽门弟子,致虚去的便是那里。
九幽门也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他们自顾不暇,更不会参与鹿鸣谷的家事了,留下文惜和小少谷主已是大恩大德。
半年后,这场内乱终于结束。
致虚带着小少谷主回鹿鸣谷,却被告知姐姐和亚谷主与那些人同归于尽了,这才换来了鹿鸣谷的安宁。
并且,她也是才知道,原来老谷主夫妻二人并非寿终正寝,而是中毒身亡,而毒正是谷主叔父下的。
致虚无论如何也不明白,谷主的叔父为何能做到这种地步,他分明看着那样慈祥,或许这就是所谓的人面兽心吧。
从此,谷主再不提亚谷主,致虚再不提姐姐。
她们为了重建鹿鸣谷,一起奔走四方,招募各地名士。
致虚这一生与谷主一起经历了太多太多,因为谷主年长,所以很多时候她总会自己扛下很多事。
现在回想起来,只记得这一路实在难走,但有多难走却又记不清了。
致虚想自己这些年一直跟着文惜,大概不止是为了姐姐,还因为心疼。
文惜她……太苦了。
千言万语,她不知如何说,更不知从何说起。
谢行渊看见致虚长老一直在回忆,当她重新看向他时,却欲言又止。
然而她一开口,只是摇了摇头说,“太久了,记不清了。”
“啊?”谢行渊略有些失望。
致虚微微朝他笑着,“瞧瞧天玑给你准备的是什么吧。”
“嗯。”谢行渊重新打起精神,他将匣子打开,里面躺着一颗半个莲子大小,色如羊脂的药丸。
他托起匣子细细打量着,“这是什么?”
致虚长老瞧了一眼,“生死契,可治百病解百毒,五年方能炼制一颗。”
听致虚长老说完,谢行渊忙用两只手托着。
“长老,这是门主自己炼的吗?”
“嗯,她偏好于炼丹之道,”
“那我要如何回礼?”
“不必,若有所需,倾力相助便可。”
“好。”
眼见着萤火已经出来,谢行渊便向致虚长老告辞回了自己住处。
一路走回来夜已经黑完了,而他的屋里屋外都点上了烛火,亮堂堂的。
谢行渊没有直接进屋,因为阿泽此刻正卧在他的屋前。
它的鹿棚其实就在一边,只是谢行渊出去这段时间,一直都是养在连萧那边的,直到昨天谢行渊才将它这边的棚子收拾好。
大概是因为今天也没有陪它,所以才早早回来了吧,也不知道它等了多久。
谢行渊走过去,在阿泽身边蹲下,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它。
阿泽睁开眼睛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倒下,它甩了甩耳朵和尾巴,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你啊,有窝不睡,要在这里拦我的路。”谢行渊笑着埋怨道。
阿泽也不理他,只管躺自己的。
蹲久了腿有些麻了,谢行渊起身坐到一边的台阶上。
夜色如水,蝉鸣不止,几阵风走过,摇曳了竹影。
一抬头见繁星满天,于是谢行渊便找起了北斗七星。
这是天枢,这是天玑,这是天璇,这是天权。
九幽门可真厉害,一下子出了四位门主。
天璇门主和天权门主都有弟子,但是却没有无妄檀这样的风头,想必下一任门主必然是她了。
我们鹿鸣谷有什么厉害的人物呢?
外祖母和致虚长老就不必多说了,那就该是连萧了。
连萧每天要处理的事,就是拿出十分之一,谢行渊听着都要头疼,可他非但不嫌累,还能事事有条不紊,而他这次回来之前就已经在外面听过连萧的名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