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触仅在须臾之间,待周始知靠稳后,裴渝便礼貌退开了。
“谢谢。”周始知蜷着膝盖极轻地说了句,声音有些病态的疲哑,“你去换衣服吧,着凉了不好。”
裴渝衬衫虽折臂弯,但她依旧能透过一触即分的腰腿品上几分夜雨的寒凉。
裴渝指尖随意摩挲了下,又瞥了眼另一侧周始知扎着针的手,起身出了门。
林霄一直在外等着,见裴渝出来忙把备好的衣服递给他。
周始知大脑有些疲惫,总觉得坠坠的,像把什么忘了却又想不起。
正闭目养着神,下一瞬却手心一暖,再睁眼便见裴渝不知从哪弄来了个热水袋,此刻正鼓满了水,被塞进输液的手掌心。
输液带来的冰冷被快速驱散,周始知呆了两秒,愣愣接过面前裴渝递来的温水,入了口,醒了神,才傻傻回:“谢谢。”
病里的周始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乖顺,像极他幼时捡过的一只小猫,可怜、柔弱,看人的时候不自知地惹人怜惜。裴渝指尖微痒,偏头咳了咳,强按耐住触碰的举动。
周始知瞥见裴渝还戴着口罩,不由担心:“她们不会发现你吧?”
裴渝随意捏着指尖缓解痒意,“不会,手续都让助理办的。”
“阿,这样,那就好。”周始知稍微安下心。
“你想问的都问完了?”
“嗯。”
“——啊?什么?”周始知不解。
“那就来说说我们没说完的事。”
裴渝定定看着她,认真道:“梁玉珊跟我,不是那种关系。”
周始知一听这个心情瞬间不好,回避抵触道:“我有些累了,这个下次再说吧。”说罢,她就要抗拒地缩回去。
不料下一瞬手臂一紧、眼前一花,周始知就被人梏着双臂有力地往前一带,不得不直面裴渝。
裴渝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不容人有丝毫逃离,吐出的话澄澈清晰:“她和我,只是短暂的劳务关系,没有任何你说的除此之外。”
周始知双睫抖了抖。裴渝的动作强势蛮狠,根本不容人半分躲闪。
她别扭道:“你跟她的事,既是你的隐私,又何必跟我说得那么清楚。”
周始知垂着眼,柔顺的发丝落下来半遮住脸,看不清神情。
双臂蓦地一松,察觉到裴渝收了手,周始知空了下,接着往后安全地退了退,把涩得酸疼的掌心藏在被子里。
她低着头,瞥见落在被子上的影子,先是后撤,过后又不断前进,直至缠上她,再攀上鬓角,脸侧的发丝被人不慌不忙地挽起来。
她抬眼,撞进裴渝眼眸了无笑意的眼睛,听他一字一句道:“我想让你知道。”
低哑的声音过电般划过耳膜,周始知尾椎发软。她呼吸有些不稳,便听裴渝接着道:“别在躲我了,好么?”
带了好声好气的商量,像请求,又像低哄,周始知分不清,飘忽着声音,“我没有。”
男人存了心要把她从壳里引出来,一记怀柔。
“我在云溪人生地不熟,离了你,这几天都过不好。你是我在这唯一的朋友,连你都不向我,还有谁向我。”
“……朋友?”裴渝的态度莫名变得温和,周始知有些搞不懂他要说什么。
裴渝见周始知上钩,舌尖微舔上颚,进一步放低姿态引导:“谁说分手就得是仇人?你忘了谈之前我们做朋友也挺合适?”
周始知烧刚退,一时也不太清醒,尚未能及时跳脱出来思考,下意识顺着他的话想,“这……”
“这么些年,该过去的都过去了,不会你还旧情难忘?”裴渝斜眼觑着她,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没。”周始知讪讪道。
“否得还挺快。”裴渝不耐地啧了声。
周始知没听清他在说什么,以为是催促,不由叹息地点了下头。
不这样还能怎样呢?反正都得住上一段时间,倒不如当朋友,大大方方的。何况裴渝自己都亲口表明他对旧情厌之入骨,如今能和平相处倒是件稀奇事。
“那这事就算过去了,嗯?”
周始知没多想的“嗯”了声,模样很是听话。
眼见事情告落,方还停歇的痒又重新冒头。裴渝不动声色地摁着指尖,哑问:“那……”
周始知:“嗯?”
“我们还会有拥抱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