肤色比从前深了一些,没从前那么白嫩,倒是看起来健康不少。
想来是a市夏季的阳光实在毒辣,比他家乡的凶狠不少。
段盛淮第一次见他,还以为这小孩从小被娇养,细皮嫩肉,没想到是山野里长大的,想来是晒不黑。
他笑着说:“黑了。”也瘦了。
omega骨架本就小,现在腰上更是挂不住肉。
许眠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担心自己被晒黑之后会很难看,语气带着几分紧张:“可是我就晒了一个早上呀,真的很黑吗?”
段盛淮摸着他另一边脸,勾唇笑道:“不黑,很可爱。”
许眠身子一僵,不敢继续再说了。
两个人挨得有些紧,阴风带来的寒气早就消散,许眠甚至热得出了薄汗,但他舍不得开口说要放手,这样亲密的接触或许以后都不会有了。
他贪心地想多留下一点。
可惜,时间的流逝总是无情,门口传来敲门声,段盛淮揉了揉他的脑袋,松开他,“等我一下。”
片刻后,段盛淮提着手提袋回来,里面装着干燥整洁的军训服,许眠瞧了瞧,恰好是他的尺码。
段盛淮递给他,眼睛一瞬不眨地盯着他穿上,道:“走吧。”
许眠心底一紧,“你要走了吗?”
情急之下,连尊称都忘了用。
段盛淮点点头,许眠难掩失落,其实他还有很多的话没有说,方才觉得没有必要讲,现在却又没有时间去讲。
两人并肩走在走廊上,一路无言,楼梯口阳光直射进来,落在许眠的发顶和肩膀,衬得他更温和柔软。
走到楼下,段盛淮停下脚步,他不能再往前走了,便道:“下次见。”
许眠一愣,“嗯,下次见。”
下次又是哪一次呢。
段盛淮站在原地,盯着他离开的背影,直到他彻底消失,眼底的柔情也一瞬间褪去,恢复了往日里的冰冷。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连空气中最后一丝的青苹果香味都消散,才抬脚离开。
校长办公室内,空调将室内气温调节得稍低。
校长端坐在办公桌前,面色凝重地盯着手中的文件,擦了擦额头的并不存在的冷汗,转头对着秘书吩咐道:“先放在一旁吧,我今天手不太舒服,暂时签不了字。”
秘书伸手接过文件,品出其中的潜规则,下意识打算把文件放进最底层,下一秒,身侧的大门被推开,肩上一沉。
秘书侧过身,还没看清来人,手中的文件便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抽走。
段盛淮单手把玩着文件,捏着秘书肩膀的手轻微发力,秘书吃痛瞬间露出痛苦面具,却苦于眼前人的身份,连眉头都不能皱,只能笑脸相迎。
秘书搓搓手,“段少爷,您怎么亲自来了?”
段盛淮分不出眼神给他,唇角挂着一抹虚假的笑,关切道:“许久未见,校长爷爷的手怎么抱恙了,我在军部有熟识的军医,介绍给您认识一下?”
“呃呵呵,是小段啊。”校长觉得额头上的冷汗愈发多了,拿丝巾抹了把额头,站起身,尴尬地笑笑道:“不是什么大问题,过段时间就好了。”
段盛淮松开秘书,慢悠悠走到会客沙发上,随性地坐下,两条修长笔直的双腿交叠,像是才瞧见两人都站得笔直,道:“二位也坐,不用这么拘谨。”
“是是是,坐吧。”校长赶紧附和,浑身像爬满蚂蚁,如坐针毡。
“既然手上不是什么大问题,那这份文件,就赶紧签了吧。”段盛淮将文件抛出来,落在桌子上,发出很轻微的响声,在心思各异的几人耳朵里,无异于炸开一个霹雳弹,“您觉得呢?”
校长坐不住,一下又站起来,瞧着段盛淮分明处在下位,眼神却压迫感十足,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绞尽脑汁给自己找借口:“是是,我这就签,只不过校长印章暂时不在我这里,我等行政处那边给我送回来就签,你放心。”
段盛淮勾着唇,笑意却未达眼底,寒气十足,“我刚从行政处过来,你们各执一词,我到底该相信谁啊?”
一字一句道:“还是说……你们都在耍我?”
校长身子一颤,急忙道:“不不不,我们怎么会耍你,应该是我记错了,印章可能就在我这里,我找找,我找找。”说罢,疯狂给一旁的秘书使眼色。
秘书也慌慌张张地道:“啊是,我来帮您一起找。”
段盛淮往后一靠,颇为耐心地颔首,还贴心道:“不着急,慢慢找。”
两人对视一眼,急得快要哭出来,却没有任何办法。
最后,拖延时间的办法不奏效了,校长面如死灰地从抽屉里取出印章,颤颤巍巍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嘭!”
房门被猛地打开,校长和秘书如获至宝,气极而泣,急忙回过头,这时候不管来人是谁,只要能打断这场签字就行!
校长内心不断祈祷,他前半辈子没作恶尽心尽责教书育人,不说桃李满天下,至少无愧讲台,上天总不至于让他陷入此等困境吧。
段盛淮也抬了抬眼皮,站在门口的,是段家的保镖,贴身在老爷子身前伺候的。
段盛淮眉心一跳,手指下意识掐紧。
来者不善!
保镖恭恭敬敬地走到段盛淮面前:“少爷,老爷子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