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盛淮没动,他知道今天这个签字文件是拿不到了,不过好在军部那边给的期限还算宽裕,他并不急于一时。
“麻烦转告他老人家,学校这边还有事情没处理完,是在抽不开身,等之后忙完亲自去看望他。”
说完,段盛淮站起身,瞧着身旁大气不敢喘的校长和秘书,轻笑一声,抬脚准备离开。
保镖却往前一步,侧身挡住门口。
段盛淮脚步一顿,抬眸看过去,对方却只垂着脑袋。
段盛淮往后退一步,“怎么?”
保镖:“少爷,老爷吩咐无比把您带回去,并且他说,只要您回去,这份文件您立刻就能拿到。”
段盛淮:“……”
车子一路疾驰,停在段家老宅院外,管家早早在此等候,见人从车上下来,立刻迎上去。
“少爷,您回来了。”
“袁叔。”段盛淮颔首,跟在他身后一路往前走。
袁霖是段家老人了,从小看着段盛淮长大,前些日子一纸军部调令传到家中,段盛淮便悄无声息没了身影。
孩子长大了,有自己想走的路,不知算不算好事。
袁霖无声叹气,转过身对他道:“老爷子就在客厅,你快些进去吧,他最近念你念得紧。”
段盛淮默了默,“好。”
末了,袁霖又叫住他,叮嘱道:“前几天家庭医生来,说老爷子身体不如以往了,你和他终究是亲人……”
这句话,段盛淮却没有回他,转身朝着屋内走远了。
客厅里,段老爷子正坐在棋盘前,老人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眉目锋利,气质不怒自威,带着常年处于上位者的睥睨。
段老爷子眉头微锁,上面摆着一盘难解的死局,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手中举棋动作未变,头也不回道:“回来了。”
段盛淮嗯了一声,走到段老爷子身边,轻声道:“爷爷。”
段老爷子终于将手中棋子落下,这才抬眼,对着段盛淮道:“坐吧,陪我把这盘棋下完。”
段盛淮依言坐下,扫了一眼棋局。盘角悬着长生劫,谁也不敢轻易动手,这是近乎死循环的局面。
一方送吃,另一方提,一方再提回,来回往复,棋形不断还原,若没有一方肯退让的话,局部永无休止。
粗略判断后,段盛淮下了第一颗棋子,老爷子沉吟片刻,倒是抬头瞧了瞧他。
“怎么,军部除了体能训练,还教授棋艺?”段老爷子出声道。
方才那一颗棋下的玄妙,竟是连老爷子都赞叹。
段盛淮道:“在您身边耳濡目染惯了,学了几分本事。”
老爷子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不多时,袁霖从角落里走出来,对着二人道:“二爷回来了,就在前院。”
说完,俯身在老爷子耳边耳语了几句,只见老爷子摆摆手,道:“把人带上来。”
袁霖得了命令,对着段盛淮微微一欠身,转身退了出去。
“走吧,这棋下不出结果的。”段老爷子把棋放下,语气意味深长,“你二叔来了,吩咐厨房先吃饭吧。”
段野进门时,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只是被段野高大的身形挡住,看不出面容。
段野走到老爷子跟前,“父亲,您找我。”
这句话里有几分受宠若惊,毕竟老爷子对这个私生子在权力上态度暧昧,时而控制时而放纵,但感情上是明晃晃的看不起,他并不认为这样低劣的血脉能给自己孕育出优秀的继承人。
何况,段野作为私生子的存在,也是他酒后犯错,无法自持的证明。
今天主动叫他回家里吃饭,倒是罕见。
老爷子没搭理他,往他身后看,果然瞧见一个矮小的身影,怯生生地站着。
段野便介绍道:“方才在院子里遇到袁叔,说带着人要进来进您,我便将他带进来了。”
老爷子依旧没正眼瞧他,只朝那人招手,“上前些来。”
那道身影低声道了句是,从段野身后走出来,段盛淮看清楚脸的那一刻,身子猛地一震,指节微微发紧。
当初他下定决心要脱离段家,去军部发展,一纸调令下来,打得老爷子措手不及,连从中运作的时间都来不及,只能将人打包扔进实验室,连续三天三夜不停地进行实验。
这场实验本就属大海捞针,从全球这么多omega中选出一个不会令他过敏的,或者是在日复一日的痛苦中削弱他的过敏反应,本也没抱希望,可正是这三天中,有一个人的数据脱颖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