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朔国公府,守在门前的小厮一见到她,便穿过蜂拥而至的人群,连忙上前道:“齐都尉,主君让您回来便去见他。”
“好。”莳栖桐回头看了眼众人手中色彩各异的拜帖,翻身下马,跟随小厮往府中走去。
未踏入正厅,莳栖桐便远远听到关雎洲的欢笑声。
“淑之,怎么这么开心?”
听到莳栖桐的声音,关雎洲立即回过头来,含笑道:“父亲来信,州中事务已妥,今岁他会亲自入京朝集。”
那便是说父女二人不日便要团聚了,难怪关雎洲这般高兴。
只是……既然林景卫已在京中,为何还需关睿明上京朝见?
莳栖桐抬眼瞥了眼上首闭目养神的林景卫,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许是察觉她的视线,林景卫蓦地睁开眼睛,仿佛早有预料般道:“北州苍茫,日后只有我一人独往了,临别前,不得与旧友好好聚聚?”
闻言,关雎洲回头,不认可道:“师父!说什么呢?等赶走安俟戎那狗贼,我就上请调往北州来陪你!”
林景卫失笑,摆手道:“行了,这还没开战,你就敢夸下海口了?”
关雎洲指了指莳栖桐与苏朔玄,“也不是夸下海口罢,师父您看着我们,还能说出我们不能胜利的话吗?”
“行了,淑之你别插科打诨了。”林景卫挥手示意她坐下,转眸看向莳栖桐,“如何?此去宫中可还顺利?”
“很顺利,淑妃允我教导三皇子。”
林景卫毫不意外,眼中涌起几分赞许,“不错!你从不让人失望!”
“只是福兮祸所倚,如今时局复杂,你……”林景卫顿了一下,着重指了指关雎洲,“你们且要小心,莫中了旁人的局,因此卷入万劫不复之地。”
话音落下,适逢府医求见,林景卫颇为头疼地捏了捏太阳穴,对几人道:“你三人如今风头正盛,府上被递了很多请帖拜帖,你们且去看看,仔细斟酌吧。”
“是。”三人应声,一同离去。
离了正厅,莳栖桐因心有困惑,便与二人分别,往府门前走去。
朔国公府位处宁康坊,与长公主府仅隔一条巷道,所以莳栖桐回来时便看见了月谙自长公主府而出。
自昨日一别后,除却朝会匆匆一瞥,她与月谙未说得只言片语。
策马过长街,莳栖桐很快便赶至了鸿胪客馆。
月谙虽有刺史之名,实际却仍是月族首领,自然是被当做使节安置在鸿胪客馆。
亮明身份,说明来意后,莳栖桐跟随小吏,往一处幽静的院落而去。
小吏指了指不远处的院子,“齐都尉,月刺史便居此处。”
谢过小吏,莳栖桐踏入了院中,只看见月谙茕茕孑立于院中,眺望着远方,若有所思。
“月主?”
听到莳栖桐的声音,月谙回过头来,颇感意外道:“哦?游击将军,您居然还记得我?”
“月主莫要打趣了,我怎会不记得你。”
“哼,你记得我,我却不识得你,不识得你这种不爱惜自己身体的人。”月谙拂袖,转身往暖阁中走去。
莳栖桐知道她这是还在意当初劝导自己莫要滥用药物,自己毫不在意一事,她连忙道:“月主,你理理我罢,我如今可没有再违背你的叮嘱了。”
“行了,坐罢。”月谙指了一坐处,转过屏风,不知在寻找什么。
这场雪落下,越宁更加冷了,一路行来,乍入这炉火温暖之地,莳栖桐倒感不适。
见月谙还在翻找,她便将手靠近暖炉取暖,静待月谙。
片刻,月谙终于走出,捧着一支粉嫩的花卉。
准确来说,是一支精雕玉琢的玉制花卉。
她将花推到莳栖桐身前,扭头装作不屑道:“那日见你甚是喜欢淑之赠予的冰桃,正好今日长公主赠予的此物我也不甚喜欢,便赠予你了。莫要道谢。”
看着月谙一边装作不在意,一边将目光悄悄投递,莳栖桐嘴角不自觉勾起,起了逗弄之心,便干咳一声,摇头道:“既然月主不喜欢,那我也不要了。我才不要你都嫌弃之物!”
果然,听到莳栖桐这番话,月谙如同炸了毛的老虎,一把将花卉推入莳栖桐手中,一边斥责道:“你!你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赠予你的又怎会是次品?”
话到一半,她看见了莳栖桐眼里的笑意,至此,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劈手夺回花卉,扭头便去。
莳栖桐一边轻抚她的肩头,替她顺气,一边拿回花卉,连忙道:“唉,月主,赠予她人之物岂有拿回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