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潮取了他的精血存在了这个石洞,玄竹用这里的血种下了言灵树,闲子云在石洞布下回溯阵法利用言灵树的力量重生。
而言灵树也向他传达了天命,完成了闭环。
好像他所经历的一切都是为了能够听到并完成天命。
石洞仿佛深不见底,云霁觉得很累了,任由着身体向下坠去,世界在耳边坍圮成呼啸的风,就在他准备接受这段痛苦的终结的时候。
停顿发生了。
仿佛被整个天空稳稳接住,可这是一种有温度,带着呼吸起伏的缓冲,像一粒被风卷走的种子,忽然落入温柔的掌心。
风声止息,比手心的温度先传来的是剧烈的心跳。
这时间很短,短到他只来得及想——原来深渊里没有那么可怕。
身体被手臂环住,没有一点接触到地面。
“对不起……”
“阿云对不起……”
“我来晚了。”
云霁张了张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能感觉到师尊心跳得好快。
应无赦抱着他没有丝毫放下来的意思,云霁也缓缓环上了他的脖颈。
云霁潜意识里对这里的抵触让他根本不能去看周围的景物,只将脸埋进应无赦的胸膛。
所以也看不见这里此时炼狱一般的景象,踏过血肉残肢断臂,却没有让云霁感受到一点颠簸。
“每次都以为我会死掉,可每次都能活下来,好像老天不想让我死。”云霁受了刺激,思绪紊乱开始胡言乱语的呢喃。
“那时候觉得真痛苦,现在觉得真幸运,因为没死就能遇到你了。”
应无赦说不出话来,他觉得云霁说的每个字都像是在他心上一刀刀凌迟。
“师尊,我可不可以杀了他们。”
“不可以。”
“告诉我就好,你想让我杀谁都可以,不要你自己动手。”
云霁停了一阵,应无赦以为他睡着了,可云霁又出声。“可我是为了脱离龙族的控制才来找你的,所以就算你不喜欢我把我丢在星坠台也没关系。”
“有关系的……有关系。”
“我不该那样对你,我错了。”
云霁发现师尊好像一直在道歉,可他没有感觉师尊那里对不起他。
“无论你是因为什么原因,只要能来到我身边就好。”
或许是师尊一直在给他治疗的原因,那些灵力不要钱似的去他的身体里给他疗伤。
云霁觉得舒服多了,微微眯起眼睛忽然道:“都说我和断潮的灵力契合,可我觉得我和你才是最契合的吧。”
“你觉得呢师尊?”
“我也这么觉得。”
应无赦抱着他走到了中层平台上,最后一次用了定位符,周身阴风四起,那张符咒在风中已经破烂不堪,不知道用了多少次。
应无赦带着云霁从回溯中出来,连带着贺岁贺柳一行人也被阵法放了出来,回到了石洞坍圮的现在的时空。
石洞中云霁在应无赦怀里睡着了,贺岁贺柳生生摔到地上,只觉得浑身酸痛,累得不行,扭头就看见应无赦抱着云霁,吓得当即站在原地开始罚站。
“回来了?”寒梦揉了揉太阳穴,稍微清醒了些:“云霁哥哥怎么样了?我记得他不知道怎么了忽然开始疯了一样的杀了我们,好可怕。”
“他不会是被什么邪祟入体了吧?”
寒梦还没说完就看到了一旁抱着云霁的应无赦,而应无赦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啊……他怎么了啊?”
应无赦背过身去,不想让别人看见云霁。
而九枝灯面色不太对劲。
应无赦看到那块石头的时候就知道了闲子云打的什么算盘,说不定他这会儿人已经重生了。
并且这件事九枝灯也应该早就猜出来了。
所以在九枝灯站在应无赦面前拦了他一步的时候他才会有那么大的怒意。
“你以为我就不会杀你了么?”
九枝灯不可能没有私心,或许是出于愧疚,也或许是还对闲子云抱有一丝期望。“就这一次,算是我还他的。”
“他就算再重生千百次我也依旧能杀了他。”
应无赦不想理会旁的,现在只想赶紧带着云霁回去安生睡觉。
“这里是断潮全然执掌的海域,再加上海底亡灵力量不容小觑,在这里不宜久留。”
应无赦脚步一顿,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云霁受了刺激不能离开他,再怎样也该先让他休息好,剩下的事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