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霁这次感觉依旧在这个石洞里,只是身体陷入了时空的乱流,横跨数年在这个石洞里发生的一切在眼前飞速闪过。
最后画面定格,在眼前不断放大,最终占据了整个视野。
脚触碰到地面的一瞬间腿软了下来,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向下栽倒下去。
依旧是原来的地方,只不过这次见到的又是不同的情景。
中央平台上没有言灵树,只有一个血罐子摆放在中央,一个挺拔的人影站在罐子面前,微微低着头。
那个背影太熟悉了,熟悉到他有些不敢相信。
他叹了口气,随后将什么东西轻轻放在了那个血罐上面。
一个小小的种子从此时开始便悬浮在了那里。
云霁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原来……
原来那个种下言灵树的人竟然不是闲子云,而是玄竹?
可他有什么目的?那个时候他分明不认识自己,为什么要用自己的精血培育言灵树呢?
这个疑问刚浮上来,一切的景色便开始缓缓剥落、融化,就好像有什么东西不想他再看下去一样迅速将这些画面从他眼前扯出来。
头一阵昏沉,身体猛地向前栽去。
磕到了什么东西,温热的鲜血顺着额间缓缓滑到侧脸,血腥气瞬间充盈了鼻腔。
身体四肢被牢牢固定住,每挣扎着动一下都会带来锥心刺骨的疼痛。
他牙关紧咬,口腔里的血腥味真实而鲜明,耳朵里蒙着一层血,那些嘈杂的声音朦胧地听不真切。
“据说当年龙王就是为了孕育出血脉强大的子嗣所以在外面找了个合适的。”
“最后倒是没生出来,外面那个还害死了王后。”
“所以太子现在才会这么讨厌他,说白了都是同一种人。”
听着熟悉的对话,云霁几乎是下意识地颤栗。
“他还没死吗?”
“没有。”
“生命力怎么这么强,他的自愈能力很强。”
一种冰冷的、粘稠的麻痹感从脚底迅速爬升,冻结了他的身体。
他能感觉到血从鬓角流下,划过太阳穴。
那时龙族各元老发现他灵力与断潮极为契合,甚至可以说是天造地设,他们在一起能够孕育出无比强大的后代,所以上面有撮合他们的想法。
而这一苗头引来了断潮乃至他的追求者、追随者的极度不满。
那些人嫉妒、不满、疯狂的将他抓起来关到海底的某个石洞里,一开始是威胁教训,后来不知道是为什么,他们的恨意和怒火一天天上涨,演变到最后便一发不可收拾,恨不得将他活活折磨死,最终是以断潮授意生取他的精血才了解了这场残忍的虐待。
肚子忽然被猛地踢了一下,疼得闷哼一声,瞬间清醒了不少。
眼睛上蒙着一层血雾,面前的人影都变成了恐怖狰狞的血红轮廓。
仿佛有看不见的丝线吊在他们的头顶,牵扯着他们脑海中滋生恨意的神经,以至于他们见了自己就只剩滔天的怨毒。
他没有反抗的力气,想着就这样挨下来吧,反正已经受过一次了。
“贱人,以为自己运气好和太子灵力契合就能攀上高枝了!”
“知不知道殿下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人。”
“殿下让我们取完精血直接送你去喂魔物。”
“我何时说过要高攀他了……”云霁嘶哑着说出这一句。“你们又在气愤什么?”
说完就被扇了一巴掌,伴随着一阵耳鸣,头无力地偏过去。
不知道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感觉周围安静了下来,好一阵没有声音,直到猛然间呼吸不到空气,脖颈被一只颤抖的手死死扼住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抬眼看着面前的轮廓,断潮来了。
那些吵吵嚷嚷的人应该已经被挥退了,旷寂的石洞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到底是谁给你的自信?是这身恶心的血脉吗?”
“你们这些贱种到底什么时候能停止这种想法?!”
断潮说着一刀扎进了他的侧颈,鲜血顿时顺着血槽汩汩流出,而刀身还在顺着脖颈往里推。
“我没有。”
“这不是我的意思。”
断潮充耳不闻,眼中的红血丝蔓延,眼底盈满了怒意,手掐着他的喉咙将他猛地提了起来,莫大的恐惧让云霁不停的挣扎。
断潮将他拖到了平台的边缘,身后下方就是空荡的深渊,全部被黑暗包裹深不见底。
身体腾空,失重的感觉让他被不安和恐惧包裹,可怕的过去就像这片黑暗一样一点一点将他吞噬,永远也无法逃脱。
他们能不能死啊。
能不能把他们都杀了啊。
世界上为什么会存在龙族这样恶心的种族。
身体向下坠去,眼前仿佛飞速闪过一些画面,他站在最初的开端看着未来的一切被串联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