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漓玉,老二一念偏执走错了路,趁为师云游破了阵法逃下山,自此杳无踪迹。若非你今日来信……唉,也罢,终究天命难违。”
“师尊可知他身后的那只魔物,究竟是何来头?”
“?何来魔物?”
“弟子昏睡期间,曾有魔趁虚而入,对方似乎魂体颇为虚弱,不得已选择寄生在路岐体内,我与他交手,并未探得虚实。”
对面久久没有回音。
不难想象那个白发老头正如何紧张地探查自己的魂灯,他不在尘世因果之中,天命难窥,即便是师尊,第一次为他起卦都去了几年修为,漓玉化形后师尊立即取了一丝妖丹本源灵力,做了这盏本命灯。
漓玉垂眸安静等了片刻,忍不住出言安抚:“弟子无事。”
清霁仙尊松了口气,又恢复高冷模样,轻咳一声:“为师知道。”
“尘世不比云岫山,凡事多加留心,不可恃强轻敌。”
“弟子明白。”
“至于那孽徒,你既知其踪,便替为师……清理门户罢。”
“……是,师尊。”
识海中的声音消失,耳边众人的欢闹声重新灌入耳膜,漓玉微微抬首,清浅瞳眸映出火光扑朔。
四周投来无数道若明若暗或好奇或仰慕的目光,漓玉仿若未觉,安静坐在篝火旁边,侧颊如雪,长睫微垂,一个人兀自安静出神。
忽的,眼前递来两只烤兔腿,露出的肉质鲜嫩,焦皮烤得薄而酥脆。
漓玉看着那只握着兔腿骨的手,又抬头看向手的主人。男人别过脸,目光微移没有看他,挺拔的五官在夜色中尤为深邃俊朗。
“愣着做什么?吃啊。”楚晏道。
漓玉复又垂眸看向那两只兔腿肉。
“兔肉也不吃?野兔,刚打的。”楚晏说完,不待漓玉回答,“啧”了声,自觉把腿肉给撕成小块,放在碟子里,又从桌上拿了双干净碗筷。做完这些,才瞥他一眼,示意他现在可以吃了。
漓玉其实并不挑食,闻言接过来尝了口,外酥里嫩,味道确实不错。
楚晏垂眸,目光不经意扫过他的腕骨,红痕已经消失了,肌肤瓷白,触之滑腻,一手就能轻松掌握。白日楚晏一心顾着抢毛绒球,没敢留意,如今后知后觉忆起那流云广袖下的触感,面颊微微发烫。
楚晏冷不防呛进一口冷气,连声狂咳起来。
漓玉侧身,莫名其妙看他。
楚晏慌乱移开视线,嘴里不住抱怨道:“你这人毛病忒多,吃个饭都要喂到嘴边才肯赏脸,我家鲤鱼都没你娇贵……”
漓玉不明白为何此人总是擅作主张又恶人先告状,心情闻起来分明是愉悦的,却偏偏装出这般厌烦模样。
实则眼神飘忽,明显心里有鬼。
“你为何不敢看我?”漓玉心里疑惑,直言道,“白日与我吵得那般厉害,现在又眼巴巴凑上来,莫不是心虚?”
楚晏一噎,心道我心虚个球,该心虚的不是你么。
篝火噼里啪啦的声音逐渐盖过耳边的欢闹声,楚晏贴了贴自己的脸,终于缓过那阵莫名其妙的心悸,转过头盯着他道:“我行的端坐的正,没什么好心虚的。我只是在想你方才在想什么。”
漓玉抬眸。
楚晏下意识以为自己又要挨喷,但意外的是并没有,漓玉说:“在想云岫山。”
漓玉昏睡期间,楚晏从齐樾和邬寒那儿听说了云岫山,但他们也是从北国国师口中得知的消息,寥寥几语窥不见漓玉的往昔,他白日试探过,被漓玉一句话塞了回去,楚晏便知此事不宜多嘴。
或者说,凭他们的关系,还不到能说这些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