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为了给他找仙材,一个人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他不知道师尊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师尊还能不能见到他。
“带走。”
大长老挥手,执法弟子上前,将烟木从地上拖起来,押往诛仙台。
诛仙台,立于楚赤宗主峰九天云海之上。
这是一方古老的刑罚台,四周环绕着万年不散的雷云,紫黑色的雷电在云层中翻涌咆哮,散发出令人神魂战栗的威压。传闻此台专诛邪魔妖异,自楚赤宗立宗以来,被押上诛仙台的,无一不是罪大恶极之徒,而从无一人能活着走下。
今日,诛仙台迎来了它万年来最年轻的受刑者。
烟木被押上高台,仙索紧紧绑在诛仙柱上,双手被高高吊起,脚尖勉强点着地面。他的衣衫破烂,满身血污,长发散乱,狼狈到了极点。
台下,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全宗弟子、执事、长老,几乎所有人都来了。他们仰头望着台上的少年,眼神各异,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他说话。
蓝婉站在人群中,眼眶通红,双手攥得指节发白。她想冲上去,想为他辩解,可她的师父万鸠长老死死按住她的肩膀,对她摇了摇头。
没有用。妖气魔气铁证如山,任何人开口,都会被视作同党。
蓝婉咬着唇,眼泪无声滑落。
万鸠长老叹了口气,眼底满是复杂。
他对烟木印象不坏,可仙门规矩如此,他无能为力。
玄宸长老站在高台边缘,灰白色的眼眸紧紧盯着烟木周身残存的漆黑气息,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散。
——果然是幽影余邪。
——这少年,留不得。
大长老站在诛仙台最高处,俯视着被绑在柱上的烟木,沉声开口,声音响彻天地。
“烟木,身怀妖气魔气,证据确凿,依仙门戒律,判——九天灭魔雷刑,即刻执行!”
“行刑!”
话音落下,诛仙台四周的雷云疯狂翻涌,紫黑色的雷电在云层中凝聚、咆哮,天地灵气剧烈动荡,整座主峰都在微微颤抖。
第一道雷,轰然落下。
紫黑色的雷柱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精准地劈在烟木身上。
“啊——!”
烟木仰头惨叫,身体剧烈痉挛,鲜血从伤口中迸溅,衣衫瞬间焦黑。雷电钻入他的经脉,疯狂撕扯着他的神魂,那种痛,不是□□的痛,是灵魂被一寸寸撕裂的痛。
可他没有低头。
他咬着牙,死死撑着,不肯倒下。
第二道雷,紧随其后。
第三道。
第四道。
一道接一道,每一道都比前一道更加凶猛,更加残暴。紫雷劈在他身上,将他一次次击垮,又一次次逼他挺直脊背。
鲜血顺着诛仙柱流淌,在青石台面上汇成浅浅的血泊。
台下,议论声、嘲讽声、鄙夷声,如潮水般涌来。
“活该!这种妖孽,死有余辜!”
“难怪入门数月就破元婴,原来是靠妖气魔气堆上去的,呸!”
“浮凛上仙真是瞎了眼,被这种邪魔骗了这么久!”
“打死他!打死这个妖孽!”
句句如刀,比雷刑更痛。
烟木听着那些声音,嘴角溢出血沫,眼眶通红,却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
他没有力气辩解了。
也没有力气再撑下去了。
他只是微微仰头,望向清凛峰的方向。
师尊,你什么时候回来?
弟子……好疼。
弟子……想你。
弟子……没有听你的话,闯了大祸。
弟子……对不起您。
雷罚还在继续,紫雷一道接一道劈在他身上,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眼前的世界开始变得支离破碎。
可他依旧没有认罪。
因为他没有罪。
他只是……不该来到这个仙门。
不该离开梧桐深谷。
不该踏入这个从不属于他的世界。
诛仙台上,雷罚肆虐。
台下万众,冷眼如刀。
少年遍体鳞伤,独自承受着所有不公与酷刑,满心悲凉,满心思念。
而那个唯一能护住他的人,远在万里之外的上古秘境之中,对此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