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关筛选过半，广场上少了近半人。

被逐出的人垂头丧气，留下的人个个神色凝重，等待第二关。

第二关——因果镜。

一面丈高古镜，被执事弟子缓缓抬出，镜面古朴，刻满云纹，镜光内敛，不照容貌，只照过往小因果：救人、杀生、报恩、背信、欺心、妄语、偷盗、邪念……凡近三年之内，心术行止，皆会在镜中显化片段。

楚赤宗收徒，不重一时天资，最重心性干净、知恩重义、无大恶业。

杀生过多者，弃。

背信弃义者，弃。

偷盗邪淫者，弃。

心术阴狠、算计过重者，弃。

唯有心底干净、行止无亏、有恩有义之人，方能过关。

不少人在这一关脸色惨白，因为镜中会照出他们不愿人知的阴暗：有人曾偷盗邻里，有人曾见死不救，有人曾背信弃友，有人曾为了资源暗害同伴……镜光一现，当众出丑，直接被执事厉声逐出。

轮到烟木时，周围又是一阵哄笑。

“看那山野小子，肯定一肚子山野习气。”

“说不定偷过东西，打过鸟兽，镜一照就现形。”

“等着看他出丑。”

烟木不言不语，走到因果镜前。

执事冷声道：“静心站立，不可抗拒，镜自会照你近三年行止因果。”

烟木点点头，站直身体，平视古镜，心中一片空白，无惊无惧，无遮无掩。

他这一生，自化形以来，便只有梧桐深谷。

没有亲人，没有仇敌，没有争执，没有算计，没有贪求，没有伤害。

镜光缓缓亮起，柔和不刺眼，没有惊心动魄的画面，没有善恶交错的场景，只有一段极安静、极干净、极纯粹的光阴——

深谷之中，梧桐参天，灵泉叮咚。

少年蹲在泉边，喂受伤的灵鸟饮水，用自身暖意温养小鸟断翅。

少年漫步林间，从不乱折花木，从不惊扰小兽，遇见落巢雏鸟，便轻轻送回枝头。

少年卧在梧桐树下，闭目呼吸，吸纳清光，周身灵火温顺，不害一草一木。

他走过的地方，草木更盛，灵息更安，连毒虫猛兽都不愿伤他。

镜中画面，干净得像一汪清泉，透明得像一片琉璃。

无杀业。

无偷盗。

无妄语。

无欺心。

无背信。

无恶念。

纯粹、善良、温柔、与自然共生。

全场寂静。

连刚才嘲讽最凶的人，都一时哑口无言。

执事弟子也愣住了。

他主持过数次收徒大典，见过天资高的，见过心术正的，却从未见过如此干净、毫无半分尘垢的因果。这少年像是从天地清气里生出来的，连一丝恶缘都不曾沾染。

高台之上，浮凛眸色微暖。

心净如琉璃，性善如璞玉。

不愧是……天生凤魂。

执事定了定神，按宗规高声道：“因果明净，无恶业，无背信，心存善念，行止端正——过关！”

周围一片哗然。

“怎么可能？”

“他看上去像个野人，居然一点坏事都没做过？”

“假的吧……镜是不是坏了？”

议论归议论，因果镜从无差错，无人敢质疑楚赤宗至宝。

烟木依旧懵懂，不知道“过关”意味着什么，只知道那些刺耳的笑声少了一些，便轻轻松了口气，默默退到一旁等候。

他不知道，这一关，他已经在所有长老心中，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仙门之中，天资易得，心性难求。

灵根可以修炼提升，因果却难改。

心不干净，道心必歪。

而他，干净得让仙长们都心生爱惜。

三、第三关·静心关：幻境一炷香，不动自安然

五关之中，静心关最是磨人。

一炷香时间，入幻境。

幻境不杀人，不伤人，只放大人心最深处的执念：

贪——金银、宝物、灵脉、仙丹、长生。

嗔——怨恨、嫉妒、愤怒、报复、好胜。

痴——执念、情爱、思念、放不下。

色——容貌、欢爱、痴缠、迷乱。

权——地位、尊崇、号令、掌控。

幻境会以每个人最在意的东西为引，层层逼近，诱你动心、动手、开口、哭喊、追逐、挣扎、迷失。

只要心一动、手一动、神一乱，便算失败。

唯有心神稳固、如如不动、观幻不迷、清净自持之人，方能撑过一炷香，过关。

广场一侧，被布下一座简单法阵，入口朦胧，如同一团白雾。

依次入内，一次十人。

前面入阵之人，不过片刻，便有人惨叫着冲出，有人哭喊，有人怒骂，有人伸手乱抓，有人痴痴呆呆，一出来便瘫软在地，心神耗损严重。

“我看到无数仙丹……我控制不住……”

“幻境里有人杀我亲人，我忍不住动手……”

“我看到权倾三界，万人跪拜，我舍不得出来……”

一个个被淘汰，脸色惨白，失魂落魄。

有人天资极好，灵根上品，却在这一关折戟沉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