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祐安慢慢道:“因为你们喜欢的是神佑,不是我。”
秦芙蓉忍不住开口,“可您就是神佑的化身啊,您就是神佑,我们喜欢神佑,就等同喜欢您啊。”
梁祐安摇头,“我若是神佑,西梁就不会有战争了。”
“我从来都不是你们的神佑,只是一介凡夫俗子,会狼狈,会难过,会伤心,会无力,会有心爱之人,只是如此。”
殷重霄嘴唇颤颤,想说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俞金瞥了眼自家兄弟,轻声问,“那殿下…还会容得下其他人吗?”
“这不可能,”梁祐安笑了,“一人便足矣,何必有此一问,天下之大,男男女女何其多,诸君因神佑而璋目,如今我已说清,该将目光放在更这广阔天底才是。”
众人怔愣住,心绪千万,在这一句话间终于想通。
“我等明白了,深谢殿下。”
也有人是想不通的,比如殷重霄,他跪在地上请命,“臣既来到这里,就不打算回去了,殿下既然厌恶臣,那臣愿去最前线守卫我西梁疆土与百姓,请殿下准许。”
“可。”
梁祐安应了,身为西梁的男儿,受西梁庇护,理应出力,战场上凶险万分,多一人,也是好的。
又安排了征战的事情,所有人才退散。
从始至终,蔺疏疾都没有说一句话,安安静静地守在梁祐安身边。
两个人各忙各自己的事,没有再提。
直到入了夜,梁祐安被蔺疏疾紧紧抱在怀里上药,他才发觉蔺疏疾原来不高兴了。
梁祐安反握著蔺疏疾的手,“怎么了不高兴?”
蔺疏疾淡淡地垂眸,“没有。”
“啊……奴奴,”梁祐安看不得他这样,心疼坏了,“别这样,告诉我吧。”
蔺疏疾握着他的手放在手心细细把玩,梁祐安的手不大,修长白皙,如玉一般,他想起白日里的那些人,心里头仍感到恐慌。
倘若他晚一点喜欢梁祐安,亦或是错过了,不知会后悔几辈子,那该是永世吧。
殷重霄绝不能留了,周继微也是。
蔺疏疾承认自己心胸狭隘,他确实容不下这世间有人觊觎梁祐安,原以为可以忍下周继微,细想一番,还是不成。
梁祐安抓住他的手,晃了晃,“是不是因为我一直在处理军务?”
蔺疏疾幽深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我嫉妒。”
梁祐安懵了,像是没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
蔺疏疾重复,“我很嫉妒。”
梁祐安心脏蓦地怦怦跳起来,一把捂住了蔺疏疾的嘴。
蔺疏疾双眸微弯,却强硬地扯下了梁祐安的手,“我绝不是正人君子,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睚眦必报的小人,曾经我不懂西梁风俗,以为你给我取名奴奴是为羞辱,我对你动过杀心,我早知殷重霄爱慕于你,从边疆回来的那一夜我就打算杀了他,宋卿礼令我们分离痛苦,我就让人杀了他全家,换人代之,就连你送给顾许钦的书,如今也在我的房内。”
梁祐安瞳孔骤然缩了下,听到蔺疏疾说这些,心中还是不免被吓到。
蔺疏疾察觉到他的僵硬,移开了目光,“也许,我该早点和你坦明,这样你还有机会后悔。”
“不会,”梁祐安坚定地摇头,“我不会后悔。”
蔺疏疾浅笑,“不害怕我吗?”
“你又不会对我怎么样,”梁祐安说。
蔺疏疾道:“可是,我给你下过毒,如果没有解药,你已经死了。”
梁祐安轻抚他的脸,“如果我要后悔,那时我记起你给我下毒的时候就后悔了,我又不是傻瓜,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蔺疏疾闻到他身上的气味,轻轻拧了拧眉,“不可再离我半步。”
“好,”梁祐安柔声应下。
半夜子时。
外头急急哄哄吵起来了。
蔺疏疾睁开眼睛,捂住梁祐安的耳朵。
梁祐安本就睡的不深,听到就已经醒了,“外面怎么了?”
阿刺朵的声音从外头穿来。
“殿下,皇后娘娘要临盆了。”
梁祐安瞬间惊醒,快速起来穿好衣服,“不是说月份还未到吗?”
营帐被人用力掀开,梁祐安和蔺疏疾一起走了出来,朝着苏唐住的营帐快步走去。
苏唐的营帐外面站了许多人。
鹤帘站在外头煎药,衣裳也没整齐穿好,显然也是被突然喊起来的,药一煎好,他就让人送了出去。
“分三次服下,辅以参片。”
众人见到梁祐安,立刻跪避。
梁祐安目光紧锁,“这是怎么回事?”
鹤帘忙跪下请罪,“是臣之罪,臣未曾发现皇后娘娘被人下了蛊,以致于……皇后娘娘早产。”
梁祐安神情大变,“是什么蛊!”
鹤帘看了眼蔺疏疾,“是…是厌鬼蛊毒。”
蔺疏疾一顿,旋即招来心腹,低声说了什么,心腹了然,骑了快马离开。
梁祐安脸色惨白询问,“可有什么解毒的法子?”
鹤帘摇头,想到了什么,又恍然大悟,“……有可以缓解的法子,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