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朓,你含血喷人!”
“陛下,林大人没有任何证据就敢在朝堂之上污蔑我等,请陛下降罪于他!”
众朝臣吵作一团,意识到上头已经很久没有声音了,连忙去看今莫辞的脸色,心中一惊,立刻安静下来,噤若寒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陛下恕罪!”
今莫辞喜怒难辨,“朕以为诸臣会吵得掀翻玉銮殿。”
“臣等……失仪!”
今莫辞微微偏头,望向坐在旁边的女子,从上朝以后,梁杭雪就一直一言不发,有好几次看她,总能被她周身散不去的冰霜冷到。
夫妻多年,今莫辞自然也是懂的。
“皇后以为呢?”今莫辞问。
梁杭雪轻声道:“臣妾以为,当应下东凌国的请求。”
今莫辞微微一滞,旋即笑了,“也罢。”
尘埃落定。
部分朝臣安心了,大赞陛下皇后圣明,另一部分虽有不满,可也不好再说了,这位皇后虽来自西梁,却痛恨西梁,做尽了善事,贤名赫赫,且怀有陛下的第一个孩子,还未出生,就被陛下封为太子。
如何能说得?
自然是不能了。
下了朝,今莫辞搀扶梁杭雪回宫,走得很慢很慢,“原本是想给留给你的。”
梁杭雪愣住,“臣妾……不缺珍珠。”
她来到古淮以后,服饰便全都换了,珍珠更是数不胜数。
“它会庇护你,”今莫辞温柔地蹲下来,仰头看她,“庇护你平安。”
梁杭雪心尖猛地一颤。
随即,今莫辞又落下了一句重击。
“杭雪,我活不了。”
梁杭雪问,“还有多久?”
今莫辞抱住她圆鼓鼓的腰身,温柔地笑了笑,“夫妻多年,我从未听你说过喜欢,能不能说一次?”
梁杭雪抿紧了唇。
今莫辞没有不高兴,他牵着梁杭雪的手,和她十指相扣,眼皮越来越重,靠在梁杭雪的腹部睡着了。
永远地,睡着了。
临死前,他很抱歉,他说,自己撑不住了,不能再陪她和孩子了。
梁杭雪抚摸他的脸,慢慢跪了下来,将他抱在自己怀里。
“辛苦了。”
“……莫辞。”
梁杭雪想起了她出嫁的那一日,林惜玉告诉她要珍惜当下,当下很好便很好,可世间之事有那么多不甘,有那么多怨恨,有那么多难以言喻。
她做不到。
她被困死了。
恨意难消,执念成魔。
连最爱她的人也看不见了。
四月,边疆的沙禾花开了,嫩黄色的花瓣开满了原野,梁祐安的伤终于好了一点,可以拆开白布了。
他解开上衣,衣裳褪到他的臂弯,他背对着镜子,那伤疤很长,就好像是蜈蚣一样,弯弯曲曲,紧紧贴在白皙光滑的脊背上。
梁祐安看了许久,久到不知道蔺疏疾回来了。
蔺疏疾越过屏风进来的时候就看见梁祐安用一种别扭的姿势照镜子,他上前两步替梁祐安拢好衣裳,“该着凉了。”
梁祐安心不在焉应了。
蔺疏疾打开食盒,将东西一样一样放好,转头去看梁祐安。
梁祐安低头,摸了摸自己后背的疤痕,透过衣裳他都摸到了这存在感明显的突起。
蔺疏疾皱眉握住他的手,“别碰,会疼的。”
梁祐安应了,穿好衣服,坐在桌子,正想端起粥,蔺疏疾就先端起来了,动作自然地吹了吹,喂到梁祐安嘴边。
梁祐安愣了一瞬,张口吃下。
“这段时日,是我给你上药,”蔺疏疾拿起靠近梁祐安,嗓音很平淡,“趁着你睡着,我常常亲你,吻遍了你的全身,你身上总是很香,药味也盖不住。”
这些话语实在是太直白了,梁祐安的整张脸都红透了。
蔺疏疾面不改色,“我只担心那伤痕会不会让你痛,如果你不喜欢,我会寻来世上最好的药膏,一定让你恢复如初,我想要的,只有你梁祐安一个人,我爱你,会爱你的所有。”
“不要为此难过,好吗?”
梁祐安倏地红了眼眶,“……好。”
蔺疏疾拭去他的眼泪,拿起一旁的一口酥递到梁祐安唇边。
“这是大嫂做的,她让人带来的。”
梁祐安尝了一口,眯着眼睛笑了,“还是熟悉的味道,待会我去看看大嫂。”
“好,”蔺疏疾轻声应了,“刚好去问问大嫂怎么做的一口酥。”
梁祐安惊讶,“你要学吗?”
蔺疏疾点了点头。
“你真好,”梁祐安像个小狗一样在他怀里蹭了蹭,“真想现在就和你成亲。”
“我们已经是夫妻了。”
“夫君,夫君,夫君。”
“奴奴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