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曲乐面不改色,只是用余光睨了眼凌璋。
凌璋低下头,望着梁曲乐,“高兴了?”
梁曲乐伸手揽住他的脖子,在他嘴角落下一个吻。
“我不喜欢这些,我喜欢珍珠,古籍有言世间男子以赠送珍珠示爱,凌璋你如果真的爱我,就给我寻来这世间最好的珍珠,许你我两相情好,白头到老。”
凌璋简直要为他神魂颠倒了,“永不分离。”
梁曲乐和他对视,深深地望着他,一字一句道:“永、不、分、离。”
他深知凌璋已爱他入骨,得到凌璋的心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梁曲乐做到了。
他说过,凌璋一定会后悔的。
此时的西梁也开战了。
化了雪珠子和鲜血混在一起,透着冰凉的腥臭味。
双方大军于平原相对,旌旗在怒号的狂风吹狂乱,梁祐安握紧缰绳,望着吊在囚车里,没有身体的头颅,整个都呆住了。
那是……
那是他大哥梁承赫的头。
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蔺疏疾脸色十分难看,去看梁祐安,梁祐安低着头,死死地攥紧缰绳,大口大口呼吸。
饶是如此,梁祐安也感觉自己已经窒息了。
满亿走到前头,命人将囚车推了出来,阴狠的目光在梁祐安身上落下,随即又去被绑住双手双脚的阿灵,面容稍稍缓和,张了张口,告诉她不要怕。
阿灵看懂了,却闭上了眼。
满亿跳下马,“梁祐安,你是阿灵的孩子,你也是我蛮族的儿郎,只要你愿意投降,我会将你视作我的亲生儿子对待。”
梁祐安眼底猩红,气的浑身发抖……他抽出腰上的子母剑,飞身下马,朝着满亿杀去,“你去死吧!”
满亿握紧刀,硬接住一剑,“敬酒不吃吃罚酒!”
刀剑碰撞发出冰冷的银光,梁祐安动作虽快,力气却不如满亿大,渐渐就落了下风,好几次都差点被伤到,看得蔺疏疾心惊肉跳,险些冲了上去。
临行前喝了壮行酒,梁祐安割下了自己长发交给了蔺疏疾,“以此为誓。”
蔺疏疾收下了,不再参与。
多年来习武,梁祐安早已将子母剑使得出神入化,刀锋偏转数次,终于刺伤了满亿的腰腹。
满亿吃痛,却没有后退,而是一把扯过子母剑的长剑,狠狠拿起大刀劈断,梁祐安也不后退,将那短剑死死地插进去。
直接将满亿刺个对穿。
满亿再也忍受不住,一脚将梁祐安踹了出去,梁祐安飞出三丈远,重重摔在地上,没有任何喘息,朝着满亿再次杀去。
这次满亿不敢小瞧梁祐安了,几次三番打下来,两个人都落了伤,梁祐安呕出一口血,将插在大腿的匕首拔了出来,“蛮族之人果真卑鄙。”
满亿喘气不屑,“兵不厌诈。”
此时梁祐安的子母剑早已断成了好几截,也不知道满亿的刀是什么做的,竟然破断最坚硬的精铁。
战场上没有歇息,梁祐安拔过地上的箭再次冲了上去,动作快准狠,每一次都是朝着满亿的致命点去。
满亿只觉得难缠,连连后退,突然他猛然顿住,唰地一声挥刀,大刀在他手中变成了弯弯的长刀,梁祐安瞳孔一缩,想要后退却再也来不及了。
蔺疏疾脸色大变,差点冲了上去。
长刀狠狠划过梁祐安的后背,破开坚硬的盔甲,割开血肉,猩红的血飞溅,梁祐安的背后一团模糊,他用力踹飞满亿,疼的脸色惨白。
满亿计谋得偿,得意地大笑。
梁祐安咬紧唇瓣,又一次冲向满亿。
蔺疏疾沉着脸跳下马,朝着阿灵走去,手中的剑毫不犹豫刺向阿灵的肩膀。
阿灵疼的蜷缩在地。
满亿用余光瞥见,瞬间变了脸,战场上是容不得疏忽,而满亿却分了心,终于让梁祐安寻到了空子。
梁祐安持箭狠狠朝着满亿的而去,满亿用力握紧,不让箭靠近,却敌不过梁祐安越来越大的力气,被梁祐安逼到了地上挣扎。
而箭,恰好也在此时断了。
梁祐安又失算了。
满亿眼中浮现一抹得意猖狂。
下一秒,梁祐安却笑了。
他脸上都是笑,笑的人发寒。
满亿不明所以,下一秒脖子上却紧紧被人勒住。
原来,在他脖子下方的地面,躺着子母剑断掉的锁链。
满亿呼吸不畅,脸色发紫。
梁祐安拼尽全力,手臂上和额头上都暴起了青筋。
满亿挣扎不停,扒开锁链,梁祐安一脚踢断他的腿,几乎快要把牙咬碎。
他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眼囚车上的头颅,扯着锁链用力往上转动,终于拧下了满亿的头颅。
所有人都惊住了。
紧接着震天动地的战鼓敲响了。
一声大过一声,震动整个长陵城,震动整个西梁,也震动了整个天下。
远在盛梁的聊尘卿有所感觉抬头,睁开眼,却见神佑的墨玉神像四分五裂地破碎,大块大亏玉石砸了下来,最终也砸死了跪在底下的聊尘卿。
梁祐安拎起满亿的头,喉咙像是被生锈的刀子割过,每说一个字,嘴里的血就往外露。
“诸君,听吾号令,灭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