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见神佑殿下!”阿娑人行礼,每一个人抬头仰望梁祐安的时候,眼里都是毫不掩饰的尊敬和期待。
梁祐安看着他们,内心复杂,他知道他们是护神卫,但他以为可能也就几十人,后来阿刺朵告诉他,他才知道,整个阿娑族都是,无论男女老少,都是神佑的信徒。
神佑存在一日,他们就存在一日,神佑需要他们,他们才存在,神佑不需要他们,他们就会被遗忘在那座大山里,终其一生都不能离开。
没有人应该为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东西被困住一生。
梁祐安想还他们自由,也保证会给他们安身立命的钱,他让阿刺朵把这件事通知下去,等来的却是他们宁愿死,也不要自由的答案。
他们见了梁祐安一面,仅仅一面,数年来的恨意和不甘心就全都消失了,余下的只有为神佑效劳的自豪与忠心。
梁祐安后知后觉想到,可能他们连自由都不知道是什么,因为没有得到过。
然后他又想。
他也没有得到过。
神佑的谎言太大,也太久了,就算他跑到大街上喊说自己不是神佑,说梁祐安就是一个普通人,估计也没有人会信。
梁祐安觉得自己和他们都有些可怜。
他们都是神佑的囚徒。
梁祐安轻抬眼,“起来吧。”
“是”众人缓缓起身,不约如同去看梁祐安,但从不敢与梁祐安对视。
“我要你们去跟着梁令意,他是我五哥,你们此行便是保护他,监视他,但如果他敢对我大哥动手,立刻杀了他,带着他的头来见我。”
众人一愣,眼底都有些诧异,其中一个少年不由得微微偏头去看站在梁祐安身侧的阿紫。
阿紫一脸冷肃,面无表情。
阿刺朵也很震惊,梁祐安说的话正在颠覆她曾经认为的梁祐安,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还不快回话!”
众人立刻应下。
梁祐安吩咐,“阿紫,去库房抬十箱金子,赐于神佑卫。”
阿紫颔首,把他们都喊上了,“跟我来。”
少年找准时机,走在阿紫身旁,声音难辨喜怒,“你骗了我们。”
梁祐安变得有些冷血了,竟连亲哥都能杀,眼睛都不眨一下,这与他们心中的高贵神佑背道而驰,但他们每日看到的纸张都写着神佑温和的话。
真相只有一个。
是阿紫骗了他们。
阿紫作为族中选出的代表,每一日都需要写神佑殿下的变化,从前阿紫都是事无巨细地写下,现在她也写,但都写的很随意,但都是假的。
面对指责,阿紫皱了皱眉,“你们可以走,不是吗?”
阿饼看着她冷淡的样子,咬紧嘴唇,“谁说要走了!”
阿紫沉默,带他们去搬了东库房搬了金子,另一个西库房全都是不能动的东西。
临走时,阿饼一把抓住她的手,“我刚刚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姐。”
阿紫看着他的眼睛,握住他的手,视线落在其他的族人身上。
“我们所了解的神佑高贵出尘,拥有一切,在没有见到殿下之前,我也是这样以为的,可等我亲眼见到殿下以后,我才惊觉,殿下其实也是人,他也会流血,也会难过伤心,也会失去自己心爱的人,也有迫不得已。”
“殿下告诉我,若有一日他死了,世人也只会记得是神佑死了,没有人会记得是梁祐安死了。”
“我们不能因为他是神佑,就忘了他这个人啊。”
阿饼一怔,心中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其他人也听见了,不约如同放下了手中的东西,怔愣了许久。
阿紫说完了,也不管他们在想什么,点好金子就赶人了,让他们都搬走。
临走前,他们都去见了梁祐安一面,谢过他的赏赐。
梁祐安道:“如遇危险,不用拼命,保住自己的命即可。”
众人一听,连连点头。
梁祐安单独留下了阿刺朵,他们刚刚的谈话还没结束,其他人就来了。
“整个天亓都没有踪影?”
阿刺朵颔首,“派去的人,有一人回了信,他说找遍了,也还是不见踪迹。”
梁祐安失笑,“那之前派出去的其他人找到了吗?”
阿刺朵摇头,“……没有。”
梁祐安淡淡地应了一声,“退下吧。”
阿刺朵没动,欲言又止,“殿下……。”
“说。”
“天亓的皇帝快不行了,几个王爷都举兵造反,动乱不堪,简直是民不聊生。”
梁祐安猛地捏紧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