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梁祐安和蔺疏疾继续赶路,因着昨夜的事,梁祐安面对蔺疏疾时总有些不自在,蔺疏疾倒像个没事人一样,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蔺疏疾注意到梁祐安一直在看自己,伸手整理了下梁祐安戴歪了的斗笠。
梁祐安的眉眼弯了弯。
前面就是北月城,再途径三座城就能抵达西梁的边境。
凭借一张真假难辨的路引,两人顺利入城,果不其然,北月城也贴满了梁祐安的画像,偶尔也能听到有人讨论,但没有西郡城那么疯狂。
他们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栈,蔺疏疾借用厨房做了一大桌吃的,又给梁祐安烧了洗澡水,让梁祐安去洗澡。
梁祐安觉得蔺疏疾一个人太辛苦了,想要帮忙,但是蔺疏疾不许,梁祐安硬是要帮忙,他就要生气了。
他的原话是这么说的。
“我要生气了,夫人。”
梁祐安只能回到房间,看着蔺疏疾进进出出,蔺疏疾连装水的木桶都不让他碰一下。
梁祐安不是瞎子,这一路上都是蔺疏散疾照顾他,做饭,洗衣,都是蔺疏疾,有时候他累了,也是蔺疏疾背着他走,还有,走多了路,脚会疼,蔺疏疾每天晚上都会给他按摩。
蔺疏疾……怎么会这么好啊。
梁祐安坐在浴桶里,去看站在屏风后面的蔺疏疾。
像上次在客栈一样,蔺疏疾也是这样守着自己。
这个客栈的屏风是山水纱屏风,有些透,能清楚地看见屏风后的人影,蔺疏疾背对他,一动也不动,长发高竖,肩宽腰窄,单是一个背影就很有力量。
不知不觉间,蔺疏疾已经和他第一次见到的病弱少年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梁祐安不知道,他已经习惯蔺疏疾的陪伴了。
那他自己呢,他也变了吗?
梁祐安望着水里的倒影,觉得没有,应当……是没有改变的。
他长的有些慢,也不如蔺疏疾那么高。
“恒君,你洗好了吗?”没听到动静,蔺疏疾有些不放心。
梁祐安往身上擦了擦,“快了。”
熟悉的水声响起,蔺疏疾松了一口气,“恒君刚刚在想什么?”
梁祐安实话实说,“我在想,为什么我长的这么慢,你好像越来越高了,我好像越来越矮了。”
他并不知道自己喝过阴阳药,导致生长迟缓,但蔺疏疾是知道的,唯有手刃西梁皇帝,才能解他心头之恨。
梁祐安知道了会伤心,会难过,也许还会哭,蔺疏疾不打算告诉他。
蔺疏疾说,“恒君日后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锻炼,不喝酒,不伤神,一定能长高。”
梁祐安低低笑了,“我要长的比你还高!”
“好,”蔺疏疾也笑了。
“奴奴,你们天亓的人什么时候能成婚啊?”梁祐安问。
蔺疏疾微微偏过头,露出分明又俊美的侧脸,“最早……是十六岁。”
“西梁也是十六岁,”梁祐安慢慢道。
蔺疏疾没有说话,他的心跳有点快。
过了很久,梁祐安支支吾吾道:“你……你跪下。”
蔺疏疾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跪的心甘情愿,死心塌地。
梁祐安从浴桶起来,只披了一件外衣,瀑布般的长发滴着水,黏在身上,濡湿他的衣裳,勾勒出他细瘦的腰身,他一步一步走到了蔺疏疾面前。
随之而来的是淡淡的暖香,蔺疏疾看见了莹润白皙的脚步,漂亮的脚踝,长着宛若春日里最嫩的枝芽,修长有力的小腿。
再往上,蔺疏疾就没敢看了,他闭上了眼。
“我愿意的,”梁祐安的声音细如蚊蝇,毫不犹豫将自己所有的爱都献予自己的爱人。
蔺疏疾一怔。
他从来没有因为怀疑过梁祐安不爱他,从来没有因为梁祐安的爱不安过,梁祐安的爱是炽热又明亮的,他是如此确信,确信,梁祐安真的只爱他。
蔺疏疾缓缓低下头,最终吻了吻梁祐安的脚背。
倘若世间真有神明,那梁祐安一定是他的神明。
梁祐安惊讶,脚趾头瑟缩了下。
蔺疏疾打横抱起他,朝床榻走去,梁祐安红着脸,默默靠在蔺疏疾怀中。
但蔺疏疾把他放下,就背过了身。
“我去拿衣服。”
梁祐安懵了,反应过来后有点生气,“蔺疏疾!”
蔺疏疾沉默了许久,“这里不行,公主。”
“为什么?”梁祐安有些失落生气,“你……你不是说,你对我会有反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