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疏疾眼中不懂闪过一丝暗光,偏头去看梁祐安的反应。
果不其然,梁祐安的反应很大,眼睛都瞪大了,他急切地问道:“老伯,可否细说?”
自从被关入幽林山以后,他几乎是与世隔绝,根本不知道边疆如何了。
老伯轻叹一声,“也没什么,是我们要和蛮族打仗了。”
梁祐安错愕,“为什么?”
“那可就不知道了,”老伯道。
想来大哥也有很久没有来信,梁祐安心头也跟着慌了。
他不是不相信大哥的能力,他是觉得奇怪,蛮族多年来侵扰边疆,从未真正出战过,都是些小打小闹罢了,现在却大胆到敢向西梁宣战。
区区蛮族不过是数十个部落集结在一起的族群,人口不会超过二十万人,盘踞在各国之间的交界处,他们此举无疑是飞蛾扑火,以卵击石,但怪就怪在这里。
梁祐安的心里骤然沉了下来。
牛车很快到了村落,老伯热情地邀请他们两个进村歇脚,因为这方圆百里都找不到客栈了。
梁祐安和蔺疏疾没有拒绝,他们确实是累了,跑出山就没好好休息过。
老伯家还有一人,是一个年迈温和的老人,他也是老伯的老伴,面容很温和,看着和老伯年纪差不多大,见到他们也很和善。
蔺疏疾主动去做饭了,老伯就在一旁烧柴火。
梁祐安就和老伯的老伴坐在旁边等着吃,烛火很温暖,满室都飘着米饭的清香。
“温伯,你在做什么啊?”梁祐安看着他手里的篓子,好奇地问。
温伯便是那老伯的伴侣,他慈祥地笑了笑,“这是用来搂鱼的。”
“我来帮你吧!”梁祐安拿过篓子的尾端,学着温伯的样子慢慢编着。
温伯拦也拦不住,忙道:“这竹子粗粝,别伤你的手。”
他看得出来,虽然梁祐安和蔺疏疾都是一身朴素的布衣,容貌也普通,但两人的气度绝不是寻常人有的,他们很像多年前他进城见到的达官贵人。
梁祐安摆摆手,“不会的,我会小心的。”
温伯便也随他了,但到底担心,时不时要问上两句。
梁祐安也和他慢慢聊着天,“温伯,你和老伯在一起多久了啊?”
温伯算了算,“已经有四十年了。”
“这么长,那你们是什么时候成婚的啊?梁祐安惊讶。
温伯轻声道:“是十六岁的时候,我与他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
梁祐安道:“真好。”
他又偷偷地看了眼蔺疏疾,却发现蔺疏疾一直都在看他,不由得红了脸。
温伯笑了笑,不好去打趣梁祐安,他毕竟是男子,难免冒昧,不过他看得出来,这小两口应当是成亲不久,都还年轻着,估计也和他们当年成亲的年纪差不多。
没一会儿,篓子也编好了,饭也做好了,用了晚饭,老伯让他们睡隔壁的房,一概都给他们收拾妥当了。
梁祐安很感谢,这两个老人给他的感觉很像之前在客栈遇到的掌柜和老板娘,都是一样的好人。
他们来的很巧,村里正在举办谷雨节,村民们围着篝火跳着舞,朝火堆里撒春麦,寓意风调雨顺,庄稼丰收。
梁祐安和蔺疏疾也跟着温伯和老伯一起来了,热热闹闹地加入其中,虽然有村民好奇这两个陌生人,但基本上都是友好淳朴的,还给他们塞了春团吃。
春团外面是用糯米皮做的,里头的内馅有红豆,糯米,香菇笋丁,桃花,很好好吃。
梁祐安一手一个,吃的好不快乐,还要拉着蔺疏疾跳舞。
西梁人擅舞,梁祐安身为神佑,从小就学舞,跳舞的动作大开大合,很有力量,但又带着轻盈飘逸,莫名让人非常神圣,有一种不可亵渎之感。
蔺疏疾不会跳舞,被梁祐安拉着走。
梁祐安发现了,就教蔺疏疾跳舞。
蔺疏疾并不笨拙,反而一学就会。
两人在人群中跳着只属于神佑和奴的舞,格外的般配,相得益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蔺疏疾看了很多西梁的书籍,他知道和梁祐安跳舞意味着什么,身上的东西发出嘶嘶的怪叫,这是一种对危险的警告。
但蔺疏疾却不想管了,他满心满眼里只有梁祐安,望着梁祐安琥珀色的眼睛,他莫名有些醉意。
他的公主,他的祐安,他的恒君,从此以后,无论是天涯海角,他都会永远地,永远地,深深地爱他,将他视作自己的生命。
他爱梁祐安,他想要梁祐安,他想跪拜梁祐安,他要将自己的一切奉献给梁祐安。
一舞终,蔺疏疾跪在了梁祐安面前,梁祐安不明所以,可蔺疏疾的脸很红,像是发热了,他摸了摸蔺疏疾的额头,却被蔺疏疾一把拉入怀中。
蔺疏疾轻抚他的脸,眼神痴迷而执着。
“我爱你。”
话音落下的这一刻,神佑与奴的契约已成。
若是聊尘卿在这里,他就能知道,第一任国师许奉没有撒谎,而神佑确实真真切切的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