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街上充斥着各种议论声,百姓们都在说神佑的事,无数的声音,无孔不入钻入梁祐安的耳朵里,就是待在房内也能听到楼下的吵闹声。
百姓们都在讨论现在有多少将军,多少王侯在寻找,所有的人编织在一起,铺成了一张巨大的网,捕杀的只有梁祐安一人。
不,不是梁祐安。
是神佑。
蔺疏疾提着食盒进来,见梁祐安出神地望着窗外,“在看什么?”
梁祐安回头,眼里有点复杂,“奴奴,你觉得我真的是神佑吗?”
蔺疏疾放下食盒,“我不信怪力乱神之说,同恒君说句心里话,初次听到神佑,我心里觉得可笑。”
他一边说,一边拿出冒着热气的饭菜,“所以,我觉得恒君不是。”
梁祐安一怔,“那你觉得我是谁?”
“在我心里,你是我的恒君,我的心爱之人,但这是我心中的想法,而你是谁,选择全在你自己,你觉得自己是谁,你便是谁,祐安,不要怀疑自己。”
梁祐安愣愣地望着蔺疏疾,他从来没有听过这种话,从小到大身边的所有人都告诉他,他是神佑,是西梁国最尊贵的公主,是百姓的信仰和守护神。
他也曾反驳过,说自己是梁祐安,可后来,随着时间流逝,渐渐就忘却了,甚至……想过自己是真的神佑。
其实,他就是一个人,一个有点自负的人。
梁祐安心口满满涨涨,鼻尖发酸,蔺疏疾走过去,将他揽在怀中。
“吃完饭再哭吧,我听见你肚子叫了。”
梁祐安抬头,有些幽怨地望着蔺疏疾,眼睛还是红的。
“……有没有炙肉?”
“有,还有鱼羹,樱桃肉。”
幽林山周围的城镇基本上都被翻了个底朝天,到处都是士兵拿这画像在寻找梁祐安,挨家挨户的搜捕。
梁祐安和蔺疏疾住在客栈自然也没有躲过,但两人都易了容,士兵一看两人的路引,仔细对比了下,发现不是就走了。
铃铛,花纹,容貌,凡是能遮掩的梁祐安全部都遮的严严实实,这里应该没有人能认出他,除非,是特别熟悉他的人。
特别熟悉……的人?
“驾!驾!”
数不清的马浩浩荡荡奔走在官道上,几乎所有人都戴着神佑花面具,穿着黑金色的统一服制。
阿刺朵骑着马狂奔,手中的罗盘只指向一个位置,像这样的罗盘,阿娑族人几乎是人手一个,他们小时候学的第一件事就是怎么看罗盘,这是每一个族人都必须学会的东西。
这个罗盘和他们守护的神佑息息相关。
“阿刺朵,阿紫有没有回信?”阿九守问道。
阿刺朵冷冷看了他一眼,“没有。”
阿九守拧眉,“再写一封,用族中的信鸽。”
“是。”
一只白鸽在空中盘旋,嘎嘎地乱叫,正巧这只送信的海东青也来了,海东青一个俯冲,迅速抓住了白鸽,得意发出尖锐的唳声。
坐在路旁歇息的几人瞬间被吸引了目光。
“哇哦!胖白!干得不错,给我们加餐,”狂舒兴奋地鼓掌。
一旁的阿紫却变了脸色,紧紧地盯着那只半死不活的白鸽。
胖白慢悠悠地停在风述面前,那鸽子被它压在脚下,嘎嘎地叫唤,像鸭子一样的叫声。
风述拎起鸽子看了看,没看到什么信,也没有任何的标记,那应该能吃,有标记的怕会下毒,“狂舒,把这鸽子的毛拔了。”
“好咧,”狂舒拧断鸽子的脖子,打算去放血。
阿紫跟在后面,撸起袖子,“狂先生,我来吧,您去帮着看住大箱子。”
狂舒把鸽子递给了她,“也行。”
虎娃看了眼阿紫,疑惑地歪了歪头。
风述拆开信,这次的话和上次的一样简单。
短短的八个字。
[我要带公主回天亓]
风述看完之后,心里涌起担忧,现在整个西梁都在找梁祐安,一旦暴露,那后果将是不可预估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梁祐安是西梁国的神佑,是西梁国的公主,她会愿意同殿下回到天亓吗?
阿紫拎着鸽子到了河边,下意识看了看左右,确保无人后,拿出匕首直接剖开了鸽子的肚子。
一个圆管从里头掉了出来,阿紫的手指颤抖,急得打不开,拔了塞子许久才打开,一卷纸掉了出来。
打开一看,只写着殿下在哪四个字,但字迹特别端正,很是熟悉,是阿刺朵的,阿紫目光微闪,咬破自己的手指头,用血摸在了纸上,上面真正的字迹一点一点地显露。
字迹非常潦草,一看就是情急之下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