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绣看着他,依稀能看见他小时候的样子,三岁的孩子,不哭不闹,也不会说话,乖的很,阿灵总喜欢抱着他玩飞高高的游戏。
“你长大了,曲乐,也会说话了,阿灵若知道,定然十分欢喜。”
士兵毕恭毕敬地行礼,“长公主。”
梁绣扭头看向梁曲乐,“进来吧,本宫带你去见阿灵。”
“谢谢姑姑,”梁曲乐迫不及待便踏入了这座金碧辉煌的宫殿。
女子一袭白衣,好似九天神女,神情平静地站在花园中,冬日里的花都凋谢了,幽紫色的神佑花倒是开了大片,但满园的花也不过都是女子的陪衬。
岁月匆匆并未改变女子的容貌,她依旧美丽,只是眉目间带了点悲伤。
活生生的母亲出现在自己面前,梁曲乐眼泪瞬间哗啦哗啦流下,跑过去一把抱住女子。
阿灵双目无神,呆呆地没有反应。
梁曲乐喉咙哽咽,泣不成声,“母亲……”
“我还以为您死了,原来,您一直都没有死,母亲,我真的……真的好想你。”
“您去哪了啊,母亲,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我……真的…太想您了。”
说了这么多,却没听见母亲开口说话,梁曲乐缓缓抬头,发现了母亲的不对劲,“母亲?”
阿灵像个木偶,没有反应,美目淡淡的,毫无光彩。
梁曲乐恳切地望着她,“母亲,我是曲乐啊,我是您的孩子啊。”
阿灵有了反应,但还是呆滞的模样,呢喃着,“孩子,我的孩子,祐安,我的孩子。”
梁曲乐瞳孔一缩,不可置信松开了手。
“本宫见到阿灵时,她就已经变成这样了,是本宫的皇弟做下的孽,”因为梁曲乐是阿灵的孩子,梁绣毫不避讳就说了出来,她仔细调查过,查到了许多线索,最后在母后那里知道了关键的一件事。
是她的皇弟亲手给阿灵下了药,囚禁阿灵十几年。
梁曲乐震惊,“什…么?”
他不敢相信,他的母亲何其强大,竟然被人下药,变成了这般模样。
梁煌,他名义上的父亲,不仅利用他的妹妹祐安,还逼疯了母亲,还装出一幅深爱母亲的样子,恶心!恶心!!
滔天的怒火充斥在梁曲乐心中,他恨透了虚伪的梁煌,恨他利用祐安,恨他为给母亲下药。
他哭着望向阿灵,缓缓跪了下来。
“母亲,是我知道的太晚了,对不起,母亲。”
阿灵呆呆看着他,长长的睫毛轻颤了两下,冰凉的手指轻抚梁曲乐的泪,她慢慢抱住了梁曲乐。
“不要哭,孩子。”
梁曲乐喉咙哽咽,埋在她怀里嚎啕大哭起来,像一个终于找到母亲的孩子声嘶力竭地哭喊。
殊不知,有个高大的人影一直站在宫门口,静静地望着他们。
梁煌淡淡收回目光,眼底闪过一丝深思,转身朝慈宁宫而去。
太后一身素衣,跪在佛前,嘴里轻轻念着佛经。
宫女青荣看见梁煌,本来进去禀告,却被人捂住嘴,拖去了外头。
听到动静,太后轻掀眼皮,头也不回地说,“皇帝,无论你问多少次,哀家的答案永远只有一个,那药无解。”
她被软禁快半年了,这段时日无论梁煌怎么折磨她,还是梁绣撒娇跪求,她始终没有松口,绝不肯吐露一字半句。
答案永远是,无解。
太后以为梁煌今日听到这话也该死心了,摔门而出,却看见梁煌跪在她身边,以头叩地,叩了三次。
他一跪神佛,二跪母后,三跪自己,所求所愿,皆是心中的欲望。
梁煌平静起身,居高临下望着太后,开门见山问道:“母后,祐安是不是解药?”
太后眼底闪过一丝惊愕,旋即果断摇了摇头,“此药无解。”
梁煌猛地掐住她的脖子,神情狰狞,死死盯着她的眼睛,“母后你再敢摇头试试?”
阿灵给梁曲乐擦眼泪,给了他新的发现,阿灵一直念叨孩子,孩子,祐安,祐安,只有提到孩子,阿灵有反应,也许解药就是梁祐安,他要赌,赌这一份也许。
骤然被人掐住了命脉,太后没有半点慌张,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自己教出来的混账,自己也该受着,她认命了,缓缓闭上了眼。
即便如此,她也没有松口。
“孩儿平生所求唯有阿灵,母后宁死也不肯告诉孩儿吗?”梁煌红了眼,手中力道一松,放开了太后。
太后跌倒在地,虚弱的声音透着冷漠,“当年是你自己给她下药的,如今,你也只能怪你自己。”
梁煌颓然地跪在地上,高傲的头颅低垂着,“她要走,要想留住她,孩儿只有此法。”
“煌儿,哀家问过你,你说不后悔,这能怪谁?”
“爱一个人,是放手。”
“当年你父皇也是活生生逼死阿珠,在阿珠生下绣儿以后,她就走了,宁死也不愿见你父皇一面。”
她已经见过太多人死去了,这座皇城是被鲜血浸染的,阿灵很像阿珠,是个好孩子,祐安也是一个好孩子,她不想看见更多人死去了。
“你会逼死阿灵的。”
“放了阿灵吧,还有她的孩子,若她清醒过来,也会恨你的。”
梁煌突然抬起头,阴恻恻望着她,一改之前的示弱,扭曲地笑了笑,眼神里全是疯狂的偏执,带着胜利的狂喜,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太后拧眉,意识到什么,眼睛一点一点睁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