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几天白衣人都未再拉蔺疏疾入梦，蔺疏疾心中不安，想到了聊尘卿给的药，在梁祐安午睡之时去找鹤帘了。

“有结果了吗？”

鹤帘一脸复杂，他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可之前他真的是说不出口，“是的，殿下，但您得有心理准备。”

蔺疏疾不咸不淡瞥了他一眼，“直接说。”

“世外帛书上曾记录了一个沧澜古国，您博览群书，应当也是听过的吧？”

蔺疏疾拧了拧眉，“那瓶药和这个国有关？”

“八九不离十，”鹤帘轻轻点头，“沧澜古国举世皆惊，凡是该国的人，都可以随意变换男女，可男可女，只要长期服用一种名为阴阳的药物，身体自然会发现变化，变成他们想要的样子。”

蔺疏疾沉下脸，脸色已经非常难看，咔嚓一声，手里的手中的茶杯被捏碎。

鹤帘眼底闪过一丝迟疑，最终还是说了出来，“狂舒曾同属下说过，她觉得公主不太对劲，这话点醒了属下，属下心中有一个怀疑的猜测，公主殿下…她…很有可能是一位男子。”

其中他心里已经确定梁祐安就是男子，但是话说的太死，如果出现了万一呢？万一呢？奇迹出现了？世间无奇不有，也是有可能的。

鹤帘偷偷看了眼蔺疏疾，“因为服用过阴阳药，脉象肖似女子，属下……没能探出来。”

蔺疏疾脸色阴沉，“这药对公主可有害？”

“会上瘾，”鹤帘自己也试着尝了一点，“但据属下观察，这白玉瓶里的是稀释过的阴阳药，而且阴阳药早已失传，药方并不完整，属下查过此药，此药混合了上百种药，但都是当世可见的，少了最主要的几味，不能改变人的身体构造，只是多少会有些影响，生长迟缓这种。”

说着，鹤帘就从袖中拿出厚厚的一叠药方给蔺疏疾看。

蔺疏疾接过，抿紧唇，双眸中蕴含着怒意，这药是聊尘卿给的，而梁祐安说，这药是西梁皇帝给的，这两人都该死，他们怎么敢，怎么敢这么对梁祐安。

一个装慈父，一个装慈师。

可笑至极，叫人心底生恨，就应该做成鱼脍去喂蛇。

“殿下，您消消气，”鹤帘见他气得手发抖，以为他是气梁祐安隐瞒自己其实是男子，忍不住开口劝道：“殿下若实在无法接受，找个适当的时机，好好与公主说清，但是，您千万要温和些，念着您和公主这两年的感情，即便是做不成夫妻，做朋友……也是可以的。”

蔺疏疾冷冷看向他，眼神里仿佛在说，你是不是有病。

鹤帘后退一步，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蔺疏疾怒道：“没吃药就滚下去吃。”

“……是。”

好的，他是真的说错话了，鹤帘细想了自己说的每一句话，感觉没有问题，心里犯起了嘀咕，殿下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蔺疏疾在院中努力平复心情，缓了许久，才回到梁祐安的房间。

推门而入，听见细微的呼吸声，蔺疏疾放轻了脚步，越过小金人架子，竹影绣屏，一层一层薄薄的月光纱，梁祐安正好好地酣睡着，睡起来的时候，嘴边都是笑着。

似绸缎的长发铺满了整张床，散着清香，蔺疏疾轻轻坐在了床边，目光专注地望着熟睡的梁祐安。

他想不通，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舍得伤害梁祐安。

是男是女，对于蔺疏疾并不重要，他在乎的是梁祐安这个人，是会一遍一遍喊他奴奴的公主。

梁祐安没有告诉他，一定有自己的原因，他会等，等到他愿意说的那一天，如果他不说，那他就装不知道好了。

忽地，梁祐安翻了个身，从原本的平躺，变成了侧躺，面对着蔺疏疾，嘴里喃喃说着梦话。

“奴奴……你…好好啊。”

蔺疏疾眼眸轻闪，难以说清自己的心头是如何因着一句话悸动，他忍不住轻抚他鬓边的头发，俯身在他脸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他凑在梁祐安耳边，学着梁祐安可爱的语气，轻声说，“恒君，你也好好啊。”

梁祐安似乎感应到了，嘟囔了一声。

他正做着美梦呢，梦中烟火很是盛大，他和蔺疏疾相拥抱在一起，把自己是男子的事告诉了蔺疏疾，蔺疏疾先是无比惊讶，而后很快就接受了，他说，就算是男子，我也喜欢公主，公主是我唯一的妻子。

梁祐安觉得这个梦好极了，他喜欢这个梦，醒来后仍然很清楚地记得，因此，他还这个梦画了下来。

自从昨日梁祐安生气蔺疏疾离开以后，蔺疏疾就一刻也不离开梁祐安了，即便是梁祐安作画，他也要站在旁边给他磨墨。

“奴奴，我们等新年的时候，出去玩吧？”梁祐安在经过认真考虑以后，最后选择在新年这一天向蔺疏疾坦白自己其实是男子，“就去山下的将军城，怎么样？”

听阿紫说起将军城内会有新年庙会，尤其热闹，幽林山的守卫会减少一些，不会那么森严，出去了也没关系。

蔺疏疾没有任何异议，轻声答应下来，“好。”

两人在院中画画，都生的极好，很是耀眼般配，风述进院的时候下意识用手挡了下眼睛，“殿下，草民有一个不情之请。”

梁祐安抬起头，目光微惊，“风先生……你的脸怎么了？”

风述的嘴角破了皮，是被风入夜打的，他若无其事道：“没事，不小心磕破了。”

梁祐安道：“嗯，等会你去鹤帘哪取些药吧，对了，你想说什么事？”

“我有一个弟弟，他逞强好胜同人打架不小心断了手脚，现在来投靠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