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疏疾端起碗,用勺子慢慢喂给梁祐安喝。
入口是甜水的味道,没有什么药味,梁祐安感觉冰凉的甜水顺着滚烫的喉咙滑了下去,身上舒服了很多。
“我好像……没那么热了,”梁祐安笑着说,伸手抚平蔺疏疾紧皱的眉头,“你别老是皱眉,好严肃。”
蔺疏疾摸了摸他的脸,确实是没那么热了,这药有立竿见影的效果,应该就是针对梁祐安病症的药。
“公主有任何不舒服,都要和我说。”
“知道啦。”
白玉瓶中还剩下了一点,蔺疏疾拿给了鹤帘,“西梁国师给的,去查查这是什么药。”
鹤帘颔首,“是。”
阿紫端来了热腾腾的粥,刚准备喂梁祐安,蔺疏疾就过来了,伸手端走了粥,“我来吧。”
“好的,蔺公子,”阿紫叹息一声,离开了房间,为什么总要抢她的活啊,明明应该是她照顾殿下的,可如果问殿下更喜欢谁,她想都不用想,殿下一定会选蔺疏疾。
罢了!罢了!
粥很清淡,是山药青菜粥,梁祐安享受着被蔺疏疾照顾的感觉,小口小口地喝粥,“你对我真好,奴奴。”
蔺疏疾笑了,问道:“公主之前有这样病过吗?”
梁祐安想了想,“之前也有过两次。”
“是在雨季的时候?”
梁祐安点点头,“嗯,不过别担心,喝了药就没事了。”
“就是刚刚白玉瓶的药?”蔺疏疾轻蹙眉头,捏紧了汤勺。
梁祐安点头,“应该是的,对了,奴奴,这药你是怎么来的?”
蔺疏疾不答反问,“之前都是谁给公主喝的这个药?”
“我父皇,”梁祐安见蔺疏疾脸色有点不太对劲,好像过于严肃了,“怎么了?为什么问这个?”
蔺疏疾心中一沉,恢复了平静,“没什么,好奇而已。”
如此说来,并不是聊尘卿给的药,而是西梁皇帝让聊尘卿给的药,幽林山距盛梁几千里,药不可能立刻就送达,一定是提前准备了,也就是说梁煌早就知道梁祐安的病会发作。
一碗粥见底,蔺疏疾收拾了下,又回来了,这次他搬进来一个箱子。
梁祐安好奇地探头去看,“这是什么啊?”
蔺疏疾道:“是送给公主的生辰礼物。”
他没忘记今日是梁祐安的生辰,原本想着带梁祐安偷偷出去玩,也准备了长寿面,还有礼物,但是梁祐安生病了,便不好再去了,不如当面一送。
梁祐安一听,迫不及待从床上下来,连鞋子都没穿。
蔺疏疾几乎是下意识抱起他,让他坐在榻上,“公主别急,要穿鞋的。”
“记得了记得了,”梁祐安迫不及待跳下去,打开了那个大箱子。
刺眼的金光亮起,入目的便是金子做的小人,整整齐齐地排放在不同的小盒子里,全都是不同的小梁祐安,骑马的,射箭的,舞剑的,大笑的,吃东西的,各个都活灵活现,几乎是梁祐安的缩小版。
总共有十五个,小金人上面还镶嵌着各种五颜六色的宝石,华丽又精致。
其中有一对是蔺疏疾抱着梁祐安的一对小人,这是蔺疏疾的一点小私心。
梁祐安第一眼就发现这对金小人,伸手拿了起来,“这个可以和玉小人作伴。”
没错,这就是蔺疏疾的私心,梁祐安不经意的一句话,正中他的心。
“其他的呢,公主不喜欢?”
梁祐安眼睛都看直了,听到蔺疏疾这话,立刻否认,“喜欢,特别喜欢。”
蔺疏疾看他是真喜欢,慢慢也松了一口气,梁祐安拥有的东西太多太多了,蔺疏疾没有拿得出手的礼物,他无现在权无势,现在最多算有点钱,名下有很多铺子酒楼。
他不知道见多了金子宝石的梁祐安会不会喜欢。
但梁祐安所作所为告诉他,她很喜欢他的的礼物。
梁祐安笑着摸了摸小金人,“这么多,我抱都抱不过来了,但是要放在哪里才好呢?”
梁祐安环视房间,总觉得房间内的东西太多了,看着拥挤,他生出了想把房间里所有的东西,包括床一起扔出去的想法,最好只留下这些小金人。
一定要足够显眼,足够宽敞,足够舒适的位置才行!
“我已经做好了一个架子,可放在公主的房中,”蔺疏疾说,“公主想放在哪里?”
梁祐安的眼睛定在了大门口一进来正中间的地方,“就那里吧!”
蔺疏疾看了过去,失笑道:“好,公主。”
于是,接下来路过公主房中的所有人都被晃了下眼睛,然后不约如同都看见了摆在绿檀木架子上那些神情不一,极像公主殿下的小金人。
梁祐安满意极了,还特地画了一幅画,永远地留存下来。
蔺疏疾站在他身旁,神情温柔又专注。
这是他陪梁祐安过的第二个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