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抱一会儿,公主,”蔺疏疾俯身紧紧抱住梁祐安。
梁祐安拍了拍他的肩膀,感觉蔺疏疾又在撒娇了,声音放轻了许多,“怎么了?”
“我太开心了,我从未没有收到过这么好的礼物,”蔺疏疾从梁祐安的肩膀上起来,完美精致的脸庞浮现了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情绪波动,那是一种青涩陌生的喜悦之色。
出现在蔺疏疾身上,这很罕见,梁祐安从未见过这样的蔺疏疾,蔺疏疾也开心过,也笑过,但没有像现在这样生动。
梁祐安不禁伸手去抚摸蔺疏疾笑起来的脸,琥珀色的眼里亮晶晶的,“我还会送你很多礼物,奴奴,说好了,以后我们都要在一起。”
蔺疏疾低头笑着,伸出小拇指去勾梁祐安的小拇指,嗓音轻缓,“说好了,公主。”
梁祐安用额头抵着蔺疏疾的额头,笑着说,“拉勾勾,不许变。”
蔺疏疾忍不住笑了。
又过几天,竹院来了一位女子,姓狂,名舒,是风述的好友。
“狂舒见过公主殿下,”女子一袭绿衣,很是高挑,头发很短,贴头皮的那种短,腰上别着一个葫芦酒壶,看起来洒脱不羁。
梁祐安道:“风先生和我提过你,风先生不在的日子,就劳烦你教我学武了,请起吧。”
狂舒抬头,正大光明打量着梁祐安,这就是西梁国的神佑公主啊,年纪不大,根骨绝佳,倒是练武的好苗子,就是有哪里不对劲,说不上来。
她玩味地摸了摸下巴,皱眉思索,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
倏地,感觉到一道冷漠的目光,狂舒猛地转头,野兽一般的直觉锁定了站在廊下的蔺疏疾,狂舒瞳孔猛地紧缩,殿下!!!
该死的风述!他没告诉她殿下也在这里啊!
一看到蔺疏疾,狂舒就浑身发冷,几乎是本能的反应,从脚底板冒到头顶的寒意。
“阿紫,请狂先生先去休息吧。”
梁祐安打算明日再学武,今日他要写信给大哥,前几天八哥来提醒了他,被关入幽林山这么久,他还没有写信给大哥,也不知道大哥和苏姐姐有没有成亲。
阿紫点了点头,“狂先生,请随我来。”
“我……我心口有点不舒服,”狂舒捂着心口,装作很痛苦的样子,“能不能让鹤太医给我看看。”
阿紫怔住,“狂先生,怎么知道这里有个鹤太医?”
狂舒脸色微变,知道自己差点暴露了,“听风述说的,他说这位鹤太医医术很好。”
“这样,那确实是呢,鹤太医可什么都会,是专门主治公主的太医。”
“哎哟……那快些吧,我心口疼的越来越厉害了,”怕被发现,狂舒喊的更大声了。
阿紫赶紧扶着她,“狂先生这是有隐疾吗?怎么疼成这样?”
“小时候的毛病,哎哟哎哟,可疼死我了。”
声音逐渐远去,蔺疏疾站在梁祐安身后,静静地看他给梁承赫写家书,梁祐安的字很好看,是很少见的瘦金体,凌厉强大,就像梁祐安这个人一样。
在外人面前,梁祐安永远都是高不可攀的,尊贵骄傲的,只有面对蔺疏疾时候,他才会袒露脆弱和柔软的内里,他把所有的偏爱都给了蔺疏疾。
而蔺疏疾毫无疑问,会成为梁祐安生命中最为重要的人。
将军城内,聊尘卿收到了从皇宫来的飞鸽传书,上面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允凌璋见公主。
聊尘卿的心慢慢沉了下去,终于,还是到了这一天,避无可避的一天,梁祐安是他看着长大的,也是他教过的学生,脾性他也一清二楚。
若梁祐安知道自己和东凌国的太子有了婚约,他很快就能猜到其中的利益牵扯,看清满心慈爱的父皇是何等的可怕,他一定会对这世间失望。
即便如此,聊尘卿也知道,梁祐安不会怨恨梁煌,他只会怨恨自己,就像当初,他知道今慈悦不是他的生母,知道今慈悦要杀他,憎恶他,他的答案仍是不后悔。
那时候,聊尘卿是真希望梁祐安说后悔了,去恨今慈悦,恨梁煌,恨太后,恨那个女人,恨他!
可,梁祐安没有,明明知道十数年的疼爱都是假的,他还是不恨,不怨。
聊尘卿把纸条放进嘴里,一点一点咬碎着,喉咙滚动,生生地咽了下去。
他亲手缔造的神佑,到头来,被人这样糟践。
而他亦是……帮凶。
可笑啊,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