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时分,天边刚泛起一点白,梁曲乐掀起沉重的眼皮,缓缓睁开了眼睛,入目的是一张近在咫尺的俊脸,粗壮有力的手臂牢牢地箍紧他的腰。
梁曲乐缓慢地眨了下眼睛,从凌璋怀里起来,刚动了一下,凌璋的手臂下意识收紧了,他的嗓音沙哑而低冽,“去哪?”
“打坐,”梁曲乐淡淡道,抓住凌璋的手,想要从这双大手下挣脱出来。
“你如今是孤的良娣了,不算是出家人了,”凌璋睁开眼,一黑一金的眸子静静地审视着他。
梁曲乐一脸正气道:“我心只向道,即便嫁给了殿下,那也不会改变。”
凌璋眼眸渐渐沉了下来,梁曲乐将他的手从自己的腰间拿走,裸露的肌肤上满是红痕,腰间的手指印都发紫,还有几个触目惊心的牙印,这些无疑都是凌璋的“杰作。”
梁曲乐低头瞥了一眼,毫不避讳当着凌璋的面,穿戴好衣物,束好头发,虽然那个部位有些不适,但尚能忍耐,梁曲乐离开了房间,去院子里打坐了。
凌璋望着梁曲乐离开的背影,良久才收回目光。
出来后,果然见梁曲乐闭着眼,安安静静地坐在院子的梨树下打坐,神情恬然,素白衣服遮不住吻痕,旖旎又暧昧,谁都看得出来,他是从一场情事里抽身出来。
可偏偏,梁曲乐无所顾忌,无论谁打量他,他都不在乎。
凌璋走了过去,脱下手腕上的血玉珠,故意用它去碰梁曲乐的脸。
宛若冰一样的触感,让梁曲乐瑟缩了一下,但梁曲乐并未睁眼,只是头离血玉珠远了一点。
凌璋笑了,凑在他耳边,轻声道:“你父皇允许孤去见你妹妹了。”
昨夜,梁曲乐睡着的时候,他收到了信。
梁曲乐睁开眼,眼神冰冷,“太子殿下,要食言?”
“我答应你不娶公主,可我没说,不见公主啊,”凌璋眼中闪过一丝狡猾。
梁曲乐面无表情,“为什么一定要见祐安?”
“嗯……”凌璋口吻散漫,“孤实在是好奇,能让八殿下这么在意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
梁曲乐沉默,“殿下见了祐安,还请不要说胡话。”
“什么胡话,是你嫁孤,做良娣的胡话吗?”凌璋淡淡道。
“不是,”梁曲乐站起来,平静和凌璋对视,“是你和祐安有婚约的胡话。”
凌璋眉眼缓缓皱了起来,气势颇为凌厉,“原来你在意的是这个,你就不在意我告诉你妹妹,她的哥哥做了我东凌国的太子良娣?”
梁曲乐摇了摇头,凌璋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眼珠子死死盯着梁曲乐,周身仿佛被乌云缠绕着。
而梁曲乐已经转过身去了,对此一无所知,打完坐,该用早饭,今日他想吃酒酿蛋花汤。
用膳的时候,小院来了一位不速之客,下人急匆匆来报,凌璋听闻,不由得看向梁曲乐。
“请国师进来吧。”
梁曲乐抬起头,顿了一下,又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喝汤。
凌璋看得咬牙切齿,百抓挠心。
聊尘卿踏进院门,瞧见了梁曲乐,脚步不自然地停住了,黑纱下的双眸骤然放大,很快就归为平静。
“凌太子,陛下允你见公主一面,午后你随我上山吧。”
凌璋漫不经心点了点头,“嗯,劳烦国师了。”
聊尘卿的目光又移到梁曲乐身上,“八殿下,您怎么在这里?”
梁曲乐起身行礼,“自然是有非在这里不可的理由。”
凌璋揽住他的腰,散漫地笑,“八殿下对我心悦已久,愿嫁孤做良娣。”
梁曲乐没有反驳凌璋的说法,他并不在乎,而且这也是他早就想好的措词,免得见了祐安露出马脚。
聊尘卿轻轻道:“是吗?”
这一刻,梁曲乐即便不说,聊尘卿也知道他对凌璋并没有情爱,大概是为了梁祐安,可是,梁曲乐是怎么知道的?凌璋告诉他的?
而且,梁曲乐竟然不是个哑巴。
若梁曲乐一直都知道,那就留不得了。
“什么?!”
得知聊尘卿又来了,梁祐安不耐烦放下匕首,金属碰撞石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眉头紧紧皱着,不高兴极了。
“让他滚!”
阿紫小心翼翼补充,“公主,八殿下也和国师一起来了,还有一个陌生的男人,右眼是金色的。”
“金色的眼睛,”蔺疏疾若有所思放下书,“是东凌国的太子。”
阿紫也摸不准,她也没有怎么细看。
梁祐安不感兴趣,也不想见聊尘卿,“我只见八哥,其余人都给我滚。”
阿紫了然,去回禀了,没过一会儿,她就回来了,一脸为难,“殿下,国师说,请您出去一趟。”
梁祐安暗暗握紧拳头,“我不去。”
阿紫悻悻道:“他说,和您的婚事有关……”
梁祐安浑身一震,脸色倏地惨白,“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