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祐安眼睛惊讶瞪大,“还有这种规定?”
蔺疏疾脸不红心不跳颔首,“对。”
没错,他决定了,不杀梁祐安了,他要娶梁祐安,梁祐安和如此卑劣的他在一起,就已经是最大的惩罚了。
“那你……疼不疼?”梁祐安觉得自己说了废话,肯定疼啊,都出血了,但这又是自己弄出来的。
蔺疏疾淡淡看了他一眼,“不疼,上点药就没事了。”
他这么说,梁祐安更愧疚了,“对不起。”
尤其是那么好看的一张脸,现在却青一块紫一块,右脸还肿了,简直惨不忍睹。
“你打回来吧!”
梁祐安坐起来,把脸凑到蔺疏疾面前,眼睛紧紧闭着,等着蔺疏疾的拳头或是巴掌落下。
雪白的小脸,一点肉也没有,瘦得骨头都能看见,哪里禁得起打,碰一下可能就碎了。
可不做点什么,梁祐安就会一直愧疚,不能安心去睡觉。
蔺疏疾俯身靠近梁祐安,梁祐安感受到蔺疏疾的气息,瞬间屏住了呼吸,却没有往后躲,只是卷翘的睫毛颤个不停。
蔺疏疾被梁祐安逗笑了,笑声传入梁祐安耳中,梁祐安有些不自在。
“快点打,不准笑……”
猝不及防,一个很轻的吻了下来,脸颊仿佛被羽毛轻轻扫过,梁祐安睁开眼睛,和蔺疏疾四目相对,他有些茫然,不是说好打自己的吗?为什么要亲他?
蔺疏疾道:“我已经打过公主了。”
“这不是打,”梁祐安皱起眉头,他又不是三岁小儿,这明明是亲。
蔺疏疾却坚持,“对妻子就是这种打。”
梁祐安反驳道:“那……那我还不是你的妻子呢,你换一种!”
“早晚都会是,”蔺疏疾按住梁祐安肩膀,让他躺下去,“现在在我心中,公主便已经是我的妻子。”
梁祐安脸一红,侧身背对着蔺疏疾,第一次面对蔺疏疾无话可说。
蔺疏疾以为梁祐安睡着了,从怀里拿出药在脸上一顿擦,他是从小就疼大的,这点疼,就跟挠痒痒似的,不算什么。
“奴奴,你走了吗?”
没听到动静,梁祐安忍不住出声。
蔺疏疾一顿,回他,“没走。”
“哦,”梁祐安捏紧骨哨又问,“你什么时候走?”
“不知道,”蔺疏疾说。
梁祐安问,“你觉得幽林山怎么样?”
蔺疏疾道:“还行。”
“我要在这里待两年,”梁祐安翻了个身子,半张脸埋进被褥里,露出明亮干净的眼眸,面向坐在凳子上的蔺疏疾。
“嗯,我知道。”
再来这里之前,梁承赫就告诉他了,梁祐安被罚来幽林山,要在这山上待上两年。
他的反应就好似对这件事不太在乎,也无所谓,梁祐安又有些难过了,难道只有他想到和蔺疏疾会很难见面吗?
他下不了山,每日都有人来林子外面巡逻,还有白衣嬷嬷定时定点来看他,这里距离边关又很远,蔺疏疾来一趟,很难很难。
风述说,这里距边关,几千里远,那是多远的距离啊。
“你来这里见我,花了多久的时间?”梁祐安忍不住问。
“不到半年,”蔺疏疾说完又补了一句,“没有很久。”
梁祐安觉得很久,他也惊觉,原来已经过去了半年,自己从未意识到,冬日已变成了夏天。
“那我们还是写信吧,半年太久了,你别来见我了,你……你等我回去。”
两年,有四个半年,第一个半年过去了,还剩下三个,这样想,好像也没有很久,说不定,在他意识不到的时候,两年也过去了。
“没有把妻子一个人抛下的男人,”蔺疏疾淡淡地说,“我会留下来。”
他不会相信梁祐安会给他写信,之前他信了,可梁祐安没有写,甚至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写了信。
信,一旦没有了,他和梁祐安之间的关系仿佛也跟着断了,更别说,梁祐安现在还有酒瘾,写信是没有用的,日日夜夜将人看守在眼皮子底下才有用。
梁祐安怔住,心里泛起涟漪,嘴里的蜜糖更甜了。
“那你不去边关,不会有事吗?”
“不会。”
“你可不要骗我?”
“不骗你。”
他是天亓质子,又是梁承赫带来的,不能随便离开,蔺疏疾找了一个人,代替自己留在边关,并让心腹暗中保护那人的安全。
被褥里伸出一只手去抓蔺疏疾的手,梁祐安心安了,缓缓地合上眼,睡着了。
屋内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起纱幔的呼呼声,蔺疏疾安静地守着梁祐安,守了许久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