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慈悦摸了摸他的头发,眼底闪过一丝狠辣,“好,到了夜里,我们就去。”
天渐渐暗了,梁祐安换了较为朴素的衣裙,套了车马,就高高兴兴和今慈悦出门了,因不想被人注意,随行宫人也只有寥寥四个。
“母后,你知道吗?群仙楼的烧喉是最烈的酒,喝起来像刀子一样,特别过瘾。”
“还有二郎桥大柳树卖饮子的,他们家最好吃的可不是饮子,而是一碟水波糕,香甜软滑,就是有些凉,现在天冷了,估计也不会做了。”
“还有还有……上品居的烤鹌鹑,小豆豆家的槐花肉包都特别好吃。”
这是梁祐安第一次和母后出来,他简直开心的不得了,叽叽喳喳像个小鸟说个不停,急切地分享自己所知道的一切,让母后高兴些。
今慈悦爱怜地摸了摸他的头发,“好孩子,劳动你带母后都去尝尝了。”
“包在我身上!”梁祐安捶了捶胸膛,笑意明媚炽热。
今慈悦看着他,眼睛也不眨,带着杀意的眼神逐渐往下,落在那截白嫩细腻的脖子。
无人知晓,就连梁煌都不知道,其实今慈悦是会武的,她只需抓住梁祐安的脖子,轻轻一拧,这脖子就断了。
可只是让梁祐安死,这未免太轻了些。
马车里的梁祐安对此一无所知,他笑的还是那么开心,那么灿烂,那么刺眼,精致面容逐渐和今慈悦记忆深处的女人融为一体。
今慈悦直到今日才发现,梁祐安和那个女人竟然长得这么像。
马车缓缓停下,梁祐安主动牵起今慈悦的手,带她去吃自己说过的各色小吃。
到了柳树下,小摊上早就围满了人,梁祐安喜欢自己买东西,觉得这样才有趣呢,没有让宫人去,而是自己他挤在人群里,跳起来,朝店家挥手,大声说。
“店家,我要四份水波糕!”
梁祐安买的多,那店家也记得,见又是那位贵客,赶紧招呼自己娘子给梁祐安装了起来。
没一会儿,冰冰凉凉的水波糕就到手了,梁祐安没有自己先吃,而是用签子喂到今慈悦嘴边,“母……母亲,你快吃。”
今慈悦拿走签子,再嘴里咬了一口,是很寻常的味道,里面放了桂花蜜,做的很粗糙,她尝了一口,就丢给了宫人。
梁祐安自己吃了一份,其余的都分给了跑来跑去的孩子们。
盛梁繁华,夜市没有宵禁,更加热闹,游龙戏鱼,五彩斑斓的灯笼随处可见,所有的酒楼都在放漂亮的烟花吸引客人。
热闹的同时,人也多,走一下就会撞到人,但西梁百姓们都习以为常了。
梁祐安像只快活自由的小蝴蝶,在喧闹明亮的街道飞来飞去,买到什么好吃的,第一口总会给今慈悦。
“母亲,这烤鹌鹑好吃吗?”
今慈悦点了下头,“尚可。”
突然人流不知为何变得拥挤起来了,原来是前方在举行玉雕游行,梁祐安正想带今慈悦离开这里,去安静的地方休息。
“母亲,我们……”
回头的一瞬间,原地已经没有了人。
今慈悦不见了,就连其他宫人也不见了。
梁祐安懵了,怎么回事?
母后人呢?
阿刺朵他们呢?
梁祐安以为是走散了,大喊起来。
“母亲!母亲!”
“阿刺朵——!阿刺朵!”
没有人应。
梁祐安脸色一点点发白。
突然,人群爆发一道怒火的声音,“谁偷了我的玉雕!”
那人一身金玉,站在玉雕车上,扫视一圈,最后定在梁祐安身上,他用手指指着梁祐安,“就是你!你偷了我的玉雕!你头上的青簪就是我的作品!!”
梁祐安茫然摸了摸头,摸到什么不禁瞪大眼睛,拔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发髻的青梅玉簪。
“这不是我偷的!”
男子气得脸红脖子粗,怒不可遏,“还敢狡辩!我朝律法,犯偷盗者,都得扒光衣服游街!来人,给我去扒了他的衣服!”
梁祐安脸色瞬间惨白,眼看着真有几个练家子来抓他,他连连后退,心慌之下,也顾不得方向对否,拔腿就跑了起来。
他绝不能被抓到,也绝不能被扒光衣服!
这件事比梁祐安的命还重要。
身后的几个练家子很难摆脱,梁祐安没有带子母剑,因为他要和今慈悦出来玩,也觉不会有事,其余兵器他都瞧不上,因此,梁祐安身上没有任何可防身的武器。
武术只学了粗浅的皮毛,梁祐安心里很有数,他知道他打不过,只能逃跑。
那些人人还在狂追,梁祐安已经累了,害怕之下乱入了一个小巷子,巷子很暗,只有最里面一家点了灯,梁祐安下意识往那处跑。
“站住!你这盗贼!”
“再跑,就杀了你!”
身后的声音犹如催命符不断逼近,梁祐安跑到最里面的院子面前,眼尖在右墙的杂草堆发现了一个洞,顾不得许多,急忙钻了进去。
那群人闯进来,没看着人,就见一个写着月台牌匾的院子,相互对视一眼,心中大抵已经有了猜测。
这事,应该已经办成了。
几个人准备离去,刚踏出一步,忽地察觉不对劲,只见银光在眼前闪过,乍如雷霆。
脖子处又痒又疼,他们下意识摸了一把,却只摸到一手的血,意识到什么,因惊恐的眼珠子突出眼眶,他们不约而同全都倒在地上。
见血封喉,一击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