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上歌舞升平,着春绿桃花裙的女乐婀娜多姿整齐地跳着舞,笙箫齐鸣,热闹非凡,灯火通明。
朝臣们脸上都快要笑出褶子,面对心情不好的梁煌,姿态放得很低,谁也不敢问神佑公主为何没来,也不敢提给神佑公主献礼的事。
他们坐的住,但他们的儿子女儿可坐不住了,暗地里多番派人去打听。
“神佑公主到,太子殿下到——”太监高声道。
所有人立刻朝大门望去,没一会儿就看见梁祐安和梁承赫一起走了进来。
“神佑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公子们看直了眼,心中惊叹,被父亲拍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跪下,西梁国的十几个世子郡主更是激动的不行,不顾礼仪,时不时就要抬头看一眼,有的爱慕,有的是好奇,也有嫉恨。
整齐的声音响彻奉天殿,梁承赫带着梁祐安走向主位,眼睛看了眼苏唐。
苏唐不宜和他们一起出现,她是从偏门入席的,她太晚了,刚刚被苏母小小地训斥了一下,轻轻抬头和梁承赫视线相撞,她抿嘴笑了笑。
梁承赫顿了下,移开目光,走到梁煌面前行礼。
“父皇,母后,儿臣与祐安来晚,请您恕罪。”
梁祐安站在他身边,没有开口,也没有抬头看梁煌和今慈悦,他不是那么大度的人,做不到那么快释怀。
梁煌道:“带着你妹妹入座吧。”
“是。”
梁祐安的位置在太子前面,离帝后最近,他刚坐下,绿三来端着笑来了,身后跟着一个拿了文盘的太监,“神佑殿下,陛下亲自做了百味羹,里面有鸡鸭羊肉等肉食,还有嫩笋,蕈菇,新鲜蔬菜,都是殿下喜欢的东西,殿下尝尝可好?”
梁祐安神情终于有了变化。
百味羹,是他和父皇之间的一种暗语。
每次父皇让他不高兴了,父皇就会亲自做这道百味羹给他吃,梁祐安也确实喜欢,总吃不腻,也吃过御膳房做的,或者各宫送来讨好的,但总没有父皇做的好吃。
父皇在向自己示弱,梁祐安偏头,小小地探出,看了眼自己的父皇,抿起嘴,傲气地轻抬下巴。
“留下吧。”
绿三面上一喜,“是,等公主用完,众臣子便可献寿礼了。”
梁祐安不冷不热地嗯了一下,勉强算是答应下来。
今慈悦掩去眸中的思绪,盯着梁祐安食案上的百味羹皱眉,手里死死揪住帕子。
聊尘卿抬头若有若无看了一眼梁煌,又不经意移开了目光,继续喝酒。
梁煌把酒杯放下,梁祐安也吃完了,绿三咳了咳,朝众人道:“众人献礼,贺神佑千秋!”
献礼也是根据官阶由高到低,宫中娘娘皇子不用,他们的贺礼早在白日里就已送到了神佑殿。
瞬间所有人都蠢蠢欲动,要知道,神佑殿下每一年都会选一样自己最喜欢的礼物,然后给予赐福,去年好像是栩栩如生的猫儿木雕拔得头筹,前年是宝玉镶嵌的琉璃球。
这两家得了神佑赐福,在盛梁风头无两,仕途尤其顺畅,谁不高看一眼,今年嫁女,那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十二郡世子,十二城少将军纷纷站了起来,手里捧着贺礼,还有人牵了一匹极好的赤色宝马。
几个太监站在两旁唱礼,告知众人他们送的是什么礼物,若得梁祐安点头,献礼人便会留下来。
“北郡王世子殷重霄献墨玉真金画一幅。”
一幅长十寸,宽三寸的墨玉画被十个宫人一起抬了上来,这礼物手笔确实很大,是在一整块墨玉上作画,再用融化的金描绘出画中人,那画中人正是骑在马上的梁祐安。
“不愧是北郡王世子,好大的手笔,这种墨玉该是和神佑尊像一种的。”
“完了,那我的……送出去不很没面子。”
殷重霄听到别人的低语,得意一笑,忍不住抬头去看梁祐安的反应,他觉得梁祐安一定会惊喜的,这份礼物无论是价值,还是心意都实打实地看得见。
梁祐安却摇了摇头。
太监立刻就请殷重霄下去,殷重霄瞳孔一缩,不甘心回到位置,接连喝了好几杯酒,才慢慢冷静下来,用力握碎了玉杯。
殿下为何不喜欢?她怎么会不喜欢?
难道……她知道是他告诉皇后的?
殷重霄猛地抬头看向皇后。
“北月郡之子顾许钦献《密文志录》一本。”
顾许钦一袭青衣,长身玉立,举手投足皆是文人学士的儒雅风范,他手里正举着一本破旧的书本。
有人不屑地嗤笑一声,“竟然敢送本破书给神佑殿下,北月王都丢尽了。”
“《密文志录》……,好熟悉,仿佛在哪听过。”
“你看过吗?”
“你在说笑吗?我西梁以武兴国,谁看那劳什子书啊。”
“留。”
一个字让所有的窃窃私语都消失了,满殿寂静,世子们不可置信去看坐在高位的梁祐安。
刚刚那道声音就是梁祐安发出的。
他们没有听错吧?这么快就决定了?
往年神佑殿下都会全部看完,或者看完大半才选出留下的,今年却这么快。
他们精心准备许久的礼物,竟连在神佑殿下露一面的机会也没有,顾许钦就送了一本破书而已,又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凭什么啊!
一时间所有愤恨的目光全都落在了顾许钦身上,越看越觉得气质与那天亓质子相似,结合近来宫中发生的事,脸色全都变了。
宫中的蔺疏疾被软禁,结果,又来一个顾许钦!故意的吧!
十二郡王纷纷对北月王侧目,北月王闭目,仿佛喝醉了,乐呵呵地笑。
郡王们脸都绿了,就这个心眼多的北月能想到,他们可不用这招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