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佳节,乃是西梁国自开国以来就极为重视的大节日,在此节日之上有一特殊的传统惯例,西梁国会选定未来的太子妃。
因此,今日的西梁皇宫格外热闹。
梁祐安躺在摇椅上,慵懒地用羽毛捉弄金笼子里面的鸟儿,随着椅子摇摆,雪白的脚丫也跟着晃了晃,身上的铃铛发出声声脆响。
眉眼之间带着烦闷,时不时望向身边人。
蔺疏疾坐在他身侧,安静地宛若一座冰雕,苍白的脸上,带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人的麻木。
面前又一张精致的玉桌,上面放着各种精致的膳食,有细腻香甜的玫瑰乳酥,也有晶莹剔透的燕窝粥,还有各自滋补的人参汤。
这些都是梁祐安为蔺疏疾准备的。
在练武场的时候,梁祐安本打算带着蔺疏疾一起练武,谁知道蔺疏疾连把刀都举不起来,回来的时候,梁祐安想了一路,最后归结于蔺疏疾瘦弱的身体。
于是,这段时日他都会送东西给蔺疏疾吃,送了快有十来天了,蔺疏疾还是不见胖,仍是这副病怏怏的模样,这可急坏了梁祐安。
他急于求成,要亲眼看着蔺疏疾吃完东西才觉得心安。
若不是阿刺朵加以阻止,恐怕梁祐安会让蔺疏疾和自己住在一起,日日夜夜看着他。
梁祐安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举动有多固执,他对蔺疏疾的占有欲与日俱增,每日总得瞧上一眼。
蔺疏疾用力掐着自己的手心,感觉自己就快被梁祐安逼疯了。
倘若手中有把刀,他会毫不犹豫,不顾一切,割断梁祐安的脖子!
他不会吃的别人给的东西,他不会吃来历不明的食物,更不会吃梁祐安的施舍。
蔺疏疾的沉默便是无声的抗拒。
梁祐安亲自喂给他,喂到嘴边,蔺疏疾也还是不张口。
梁祐安也生气起来了,他觉得蔺疏疾是在恃宠而骄,真真是比神仙还难伺候,他也不说话了,两个人就这样沉默地对抗。
玉桌上的膳食早已冷却,梁祐安忍无可忍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声音冷冷的。
“阿刺朵,撤下去吧。”
梁祐安穿上鞋子,哒哒地就走了。
蔺疏疾也起身,不带任何留恋离开了神佑殿,梁祐安给他宠爱和权力,让他来去自如,不用卑躬屈膝,想走就能走,但,只要梁祐安想见他,无论他在哪里,在做什么,他都会立刻被“请到”梁祐安的身边。
回到寝殿的梁祐安没听到身后的动静,迅速回头,只看见恭敬的宫人跟随在身后,心中不免委屈难过。
眼睛不受控制红了,嘴一瘪,梁祐安任性地发泄自己的怒气,“都滚出去!!”
宫人面面相觑,忙不迭退下,只有阿刺朵留在原地,微微皱眉望着梁祐安。
“殿下……”
梁祐安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眼泪一颗一颗砸进地毯,肩膀也在发抖。
阿刺朵心底震惊,她见过梁祐安嚎啕大哭的样子,但那是两三岁的时候了,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看见过。
“让你滚出去!没听见吗?!”
站在门口的两位一黄一绿少年蓦地听见这道声音,不约而同眉间微微蹙起。
黄衣少年转头去问站在殿外的宫人,“殿下这是怎么了?”
神佑殿的宫人都被调教地很好,全都闭口不言,只是摇头。
阿刺朵沉着脸走了出来,脸色十分凝重,出来就见华和世子和华礼世子,“见过两位世子。”
宋卿和轻抬下巴,“我要求见神佑殿下。”
宋卿礼含笑点头,“劳烦您去通禀一声。”
“殿下暂时不想见人,两位,请离去吧。”
宋卿和一听就急了,“我只见殿下一面,就一面。”
他们大老远从华丘来到盛梁,不为中秋贺礼,也不为看太子妃,为的就是见一见梁祐安。
宋卿礼更稳重些,他点了点头,又问,“殿下会出席今夜宴会吗?”
阿刺朵道:“奴也不知。”
宋卿和皱眉皱的更紧了,正欲发作,被宋卿礼按住了手臂。
“既如此,我等先告退了,劳烦姑姑收下我等的礼物,问殿下安。”
阿刺朵微微颔首,让宫人上前搬走装着大箱子的礼物,“送两位世子。”
“你刚刚听见了吗?”宋卿和出了宫,扭头看向自己的兄长,神情带着戾气,“殿下生气了。”
宋卿礼眉眼微微垂着,说出来的话却极为冰冷,“让殿下不悦的东西,不配存在这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