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西角楼所有人看见一辆八匹的马车驶了进来,看清后面一长串的人,象征身份的公主华盖,众人纷纷跪了下来,退至角落。
“参见神佑公主殿下。”
阿刺朵扶着梁祐安下车,火红的裙子耀眼无比,上面用金线和宝石绣着大片的神佑花,长长的辫子被梳成两个小花苞,用赤色发带绑着,精致白皙的脸上写满了高傲,十分贵气逼人。
如此显眼的存在,在她一出现的时候就足以夺走所有人的目光。
梁祐安走到床前,见到了病怏怏的蔺疏疾,脸色死白,才过去短短一日不到,蔺疏疾的脸色看上去更差劲了。
“他怎么样了?”
方春生跪在地上,用袖子擦了擦汗,刚刚他在施针,“回殿下,这位……公子生来体弱多病,现下高热不退,可能是着凉心悸所致。”
看蔺疏疾半死不活的样子,梁祐安担心,竟伸手碰了碰蔺疏疾的额头,果然很烫,可能放个鸡蛋上去都能烫熟。
下一秒,他就对上了一双冷然的眼睛,蔺疏疾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怒气腾腾望着他,“滚!别碰我!”
一声沙哑的怒吼。
屋内霎时寂静,所有人都震惊了,也包括梁祐安在内,他不明所以望着蔺疏疾,被他吓住,颤抖了收回手。
“我…我是担心你。”
蔺疏疾愤恨地盯着梁祐安,恨不得杀了她,昨夜那个白衣人又来找他的不痛快,告诉他,必须要去爱梁祐安。
可笑至极,他凭什么要去爱梁祐安,梁祐安又是什么东西!
他不愿意,白衣人就一遍一遍把他踹进水里,直到他松口。
阿刺朵反应过来,当即怒斥,“蔺疏疾!你……”
话音戛然而止,梁祐安转过身拉住她的袖子,眼眶红红的,“阿刺朵,我要离开这里。”
阿刺朵护着梁祐安,连忙带着他离开了这里。
坐在马车上,梁祐安又忍不住哭了,“他凶我,他竟然敢这么对我说话……”
阿刺朵冷肃着脸,给出解决办法,“他让殿下难过,殿下该给他点教训。”
“你说的对,阿刺朵,可我要给他什么教训才好?”
阿刺朵想了想,把杖毙改成了杖责,“殿下,你应该杖责他。”
梁祐安摇头,用袖子擦擦眼泪,“他会死的,我先记着,等他身体好了,我再惩罚他。”
阿刺朵望着他通红的眼睛,没有说话,她从小看着他长大,知晓他的本性,柔软无害,就像是神祐花一样。
脾气再差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房内鸦雀无声,只有苦涩的药味在不断蔓延,蔺疏疾盯着那药罐子,面无表情扫过所有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宫学的眼睛很多,每一双眼睛都在明里暗里,或是观察,或是偷窥,或是打听,有关梁祐安的一切。
他昨夜刚去了西角楼,消息就传遍了宫学,或者说,整个皇宫。
众人一拥而上,簇拥着他,纷纷行礼,“神佑殿下。”
梁祐安轻点了下头,“嗯。”
幸兰站在其中,忐忑又不安,最终没扛过良心上的担忧,大着胆子上前,“殿下,您可以放过朝熙他们吗?”
朝熙?
梁祐安根本不知道她口中所说的是谁,虽然他昨日才见过,但不重要,梁祐安不会记得。
阿刺朵适时开口,“朝王世子等人还跪在神佑楼外,他们冒犯了公主殿下。”
幸兰大惊,“怎么可能,他们明明是……!”
忽然她想到了宫中兴起的传闻,昨日,神佑殿下驾临西角楼,带走了一个质子。
一定是梁祐安看见了!
梁祐安并不是天真无知,他很快就明白了怎么回事,琥珀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幸兰,“你知道他们去干什么?”
反应过来,幸兰心虚地低下头,“臣女并不知道,只是隐隐有些猜测。”
“什么猜测?”
幸兰不好意思低头,旁边的好友帮忙解释。
“朝熙见到蔺疏疾和幸兰妹妹说话,他非常不高兴,可能……会去找蔺疏疾的麻烦。”
梁祐安瞬间冷脸,语气有几分咬牙切齿,“他和你说话了?”
“是的,殿下……”
燃烧的怒火好似夏日最炙热的太阳,梁祐安快步离开这里,不想失态,回到学堂就开始发脾气。
书笔砚台扔了一地,哐当哐当作响。
阿刺朵等人静静看着他发泄,熟练地将地上的东西捡起来。
这还算好的,以前有过更折腾人的时候。
门外传来一声轻轻的敲门声,来人敲了四下。
阿刺朵打开了门,盈盈行礼,“八皇子殿下。”
清秀的少年点点头,笑起来的眼睛如弯弯的月牙,在他身后还有一个大箱子。
阿刺朵了然,对正在生气的梁祐安说,“殿下,八皇子来了,给您带了很多的礼物。”
梁祐安扭头看去,瓮声瓮气地委屈,“八哥。”